“对啊,不然还是谁?”

    “秦皓……不是三年前就中举了吗,今日?为何还来?”

    林姓学?生?笑?道:“没想到萧兄你还知道秦兄中举了!他来,自然是尽一尽同窗之谊嘛。而?且正?是因为他中举了,我们才非邀着他来啊!

    “秦兄可是上一届秋闱的解元啊!且他当年才十六岁,你想想,十六岁的解元,世间都罕见!说是文曲星也不为过了。

    “这会儿大?家都在抢着摸他身?上的东西,好沾一沾文曲星的福气,讨个?吉利呢。”

    谢知秋顺着林世仁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秦皓正?在不远处。

    他被一群学?子包围着,不少人正?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要摸他的袖子或者手。

    秦皓生?得琼林玉树,他身?着青衣,比绝大?多数学?子都要高,站在人群中仪态端方,十分醒目。

    他脾气不错,任由他人与他碰手,完全没有生?气,反而?风度翩翩。

    说来也巧,秦皓似乎察觉到远处有人看他,也望过来,正?与谢知秋对个?正?着。

    秦皓一怔。

    谢知秋没有回避,反而?堂堂正?正?地与他对视。

    不得不承认,秦皓在各种意义上都是个?优秀的人。

    谢知秋并不想与对方成婚,但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这个?人,甚至以前有些时候,她和甄师父、李师父一起看秦皓送来的文章,她也会略带欣赏地觉得,秦皓的文章写得不错。

    她和秦皓家世相仿,接受的教育相似,很多时候,她其实都赞同秦皓的政见和想法,正?如他们两家长辈说的,他们聊得来。

    她一直认同秦皓会前途无量,也在内心?觉得他将?来如果入仕,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官员。

    只是,她认为秦皓的文采能力很不错,却?不想和秦皓成婚。

    她也有自己的命运想要抉择,有自己的理想想要去完成。

    她不想仅仅成为秦皓人生?鸿途里的一小?部分,不想成为他的“锦上添花”,也不想成为他生?命中一个?可能有一点用、但本质上只是陪衬的点缀。

    不过,这一刻,谢知秋面对秦皓,感觉忽然有点陌生?。

    在以前,没有人会让她去挑战秦皓。

    她拥有的选项是,要不要嫁给他,以及成为他的妻子以后要以什?么方式帮他的忙。

    可现在,过去的选择全都消失了,她站在了与秦皓相同的比试台上。

    她是同场角逐之人,未来可以是他的对手,也可以是他的合作者,而?不是只能将?他看作“人生?依仗”的候选人。

    ……这种感觉,很新奇。

    但是不坏。

    谢知秋深深地吸了口气,感受着这全新的情?绪在胸中跃动的感觉。

    同一时刻,秦皓好像认出了“萧寻初”,对她微微点了下头。

    谢知秋面无表情?,矜持地回以颔首。

    一旁的林姓学?生?问她:“萧兄,如何,你也去摸摸秦兄的袖子,讨个?好彩头?”

    “不了。”

    谢知秋平淡地道。

    她转过身?,没有再?看秦皓,只说:“我想先进考场,该走了。”

    比起彩头,她更想依靠自己。

    “这么早?!”

    林姓学?生?有些吃惊。

    “可是进去就出不来了。萧兄,你上回没考可能不知道,里面挺闭塞的,吃喝拉撒都不方便,不如半夜再?……”

    他话音未落,只见天空一暗,接着哗啦一声,一场大?雨竟从天而?降。

    这时节的秋雨少见,还下得这么突然,在贡院外头的学?子没有准备,当初就被淋成了落汤鸡。

    这下原本没打算立即进考场的学?子们,也不得不考虑提前进场避雨了。

    一下子,贡院前的队伍就排得老长,变得拥挤起来。

    谢知秋因本就打算进考场,离得近,比绝大?多数人群排得靠前,很快就没入人海中。

    在一众焦急的应考学?子中,今日?不用考试的秦皓显得尤为从容不迫。

    他长身?直立,安静地站在雨中。

    先前围着他的人群散去,他的小?厮打起纸伞,高举过头顶,为他遮雨。

    小?厮嘀咕地问道:“少爷,刚才和你对视的那人是谁啊?也是以前白原书院的人吗,怎么有点面生??”

    秦皓回答:“是,但我与他不太熟。那个?人你应该听到过,是萧寻初。”

    “萧寻初?!”

    小?厮果然想了起来。

    “那个?马步军副都指挥使的次子?!”

    秦皓颔首。

    小?厮有些洋洋得意地道:“原来是他啊,难怪披头散发的。

    “想当初在白原书院,就少爷和那个?萧寻初门第最高,本还担心?这萧寻初家族势大?三分,会不会压住少爷的风采,没想到那姓萧的不争气,书不好好读,只搞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后来还竟还从书院跑了,让少爷一个?人独占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