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寻初一怔,脸上的笑?容忽然少了一半。

    不久,谢知秋的马车在?将军府前停下,秦侍御史的马车亦在?其五丈远处停下了。

    秦侍御史远远撩开?车帘,往他们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知为何,萧寻初感觉他这一眼,眼底充满深意,既像是警示,又像对他有难以言喻的敌意。

    须臾,秦皓坐回车里,随车离开?。

    这时,谢知秋从车上下来,萧寻初立即去接她。

    萧寻初问:“秦皓怎么在?后面跟着你?齐慕先让他来的?”

    谢知秋面色平静,如实道:“他认出?我了。”

    只这一句话,让萧寻初当场僵住。

    良久,风中才传来一句:“哦。”

    萧寻初说:“外面凉,你快回屋睡觉吧,天都?要亮了。”

    谢知秋摇摇头:“不睡了,事情很多。我回来跟你说几句,再从家里带几个人手就回去,不久留。”

    说着,她意外地看萧寻初,问:“你不担心秦皓知道我们的事,会宣扬出?去?”

    萧寻初道:“我记得你一直比较信任他的人品,我印象里,他在?书院也一直是个正?人君子。他对你又……我想他总不至于卑鄙到在?这种事上做对你不利的事吧。”

    见萧寻初如此心宽,谢知秋亦松了口气。

    她对他解释了一下今日朝堂上的情况,不敢耽搁,便?匆匆忙忙去做事。

    萧寻初和平时一样陪着她,偶尔适时地插手帮她提高一下效率。

    只是,当他站在?后面看着谢知秋走来走去的背影时,眼神又有一瞬间的不安。

    说实话,他对秦皓的出?现,比想象中更介意。

    以前,他当然知道秦皓一直喜欢谢知秋,但这世上只有他一个男人知道谢知秋的身份,秦皓就算存在?,也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而?现在?……

    毫无征兆地,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知满充满警告意味的话——

    “说句实话,秦皓哥当年比你主动?多了。”

    “就这样下去,你小心姐姐被人抢走。”

    萧寻初拢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了起来,紧了又紧。

    另一边,秦皓送完谢知秋,就径自回了秦府。

    天已经快亮,他也没?有睡觉的欲望,只是坐在?窗边,仰望无边星空。

    得知谢妹妹和萧寻初之间并没?有多少实质关系,他其实心情轻松了许多。只是,当他反复回忆那些谢妹妹以萧寻初的身份对他说出?来的话,他胸中又不由浮现出?别?的感受。

    这时,小厮从窗外经过,见他迟迟不睡,不由忧心道:“大人,你怎么还没?休息?齐大人那边的事情是大,但您总不休息,也撑不住啊!对了,您今日在?大理寺都?没?出?来,该不会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吧?要不要小的给您弄点?吃的来?”

    秦皓回过神。

    这么一说,他真?的感到了几分饥饿。

    秦皓想了想,问:“你知道谷糠吗?”

    “啊?”

    “我想尝尝这个,能否给我弄一碗来?”

    小厮大惊失色:“大人您身体金贵,怎么能吃那种粗食!万一吃坏了怎么办!那都?是没?身份的人才吃的!在?咱们府里只能拿来喂马!”

    秦皓听他这样说,反而?愈发坚定:“我想尝尝。就用喂马的好了,给我烧一碗。”

    小厮震惊不已,百般相劝,但架不住少爷死脑筋,他只得去找。

    过了小半个时辰,小厮匆匆回来,手里还真?拿了点?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食物递给秦皓道:“这是糠窝头,外头早餐铺子正?好开?门,这是铺子老板自己揣着吃的,我拿钱跟他换来了。少爷您真?要吃,尝尝这个就好了。”

    秦皓闻言,也就接过来,放到嘴边咬了一口。

    秦皓从小吃惯精谷细面,哪里吃过这种玩意?只一口,他就难吃到差点?吐出?来,根本咽不下去,方?知谢知秋形容的“粗糙且难以下咽”一点?都?不是虚言。

    秦皓看着手里的糠窝头,眼神一言难尽。

    小厮在?旁边看得紧张,见秦皓动?作停了,忙道:“好了好了,大人您吃一口试过就得了,小的拿去喂马。”

    秦皓却问他:“你吃过这种谷糠吗?”

    小厮坦然地笑?道:“小的当然吃过了!要不是家里穷得叮当响,小的怎么会打小就被卖到府里来?小的家里只能拿谷糠煮粥喝,半天捞不着多少,根本吃不饱。”

    但说到这里,小厮又骄傲地挺起了胸膛:“不过自从进了秦府,小的日子可比以前好多了!少爷您打小脾气就好,不难伺候,老爷夫人平时最多责难两句,不爱责罚下人。小的不但平时三顿都?有大白米饭吃,菜里还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