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他口味极清淡,饮食格外注意,倒不是因为挑剔,而是因为肠胃坏了。

    刚到英国的那一年,他不肯听话,闹过几次绝食,邵云重没办法,把他绑起来硬灌、鼻饲、打营养针。后来他得了厌食症,好不容易治好,肠胃也彻底不行了,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

    今天这桌饭菜,大多都是他不能吃的。裴雪意放下筷子,突然觉得索然无味,一切都没劲透了。

    这顿饭就随着他放下筷子结束了。

    裴乘风安排家里的司机送他回去,他没有拒绝。只是刚走到庭院门口,家里的司机还没出来,门口便缓缓停下一辆黑色幻影。

    理查德降下车窗,“裴先生,请上车。”

    这时,家中司机也将车开出来了,看到门口堵着的车,有点没明白怎么回事。

    裴雪意对司机说:“不用你送了,把车倒回去吧。”

    司机也没多问,立刻将车开走。

    理查德下车,反手将车门打开,看着裴雪意,示意他上车。

    裴雪意却没理会,绕过车身,一个人沿着林荫小路走了。

    理查德虽然一头雾水,但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位难伺候的主儿,赶紧上车,缓缓跟在裴雪意身后。

    午后阳光正盛,这会儿正是酷暑。

    裴雪意独自走了很远,他太单薄,就像纸糊的一样,阳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

    理查德知道,老板的伴侣是个身娇体弱的人,就像是中国古典小说里的林黛玉那样。

    他怕出事,开着车跟在裴雪意后面,一直劝对方上车,“裴先生,请你快上车,再走下去会中暑的,我没办法跟邵先生交代。”

    裴雪意不听,理查德没办法,干脆丢下车,从后备箱抽出一把伞。

    一把黑伞遮住头顶的太阳,裴雪意看了看身侧高大的黑衣保镖,以及他们的身后。

    在黑色幻影后面,还跟着三辆车,在理查德下车之后,很快后面的车上就下来一个人,替理查德开车。

    “你们来了几个人?”裴雪意问。

    “五个。”理查德回答。

    “什么时候过来的?”裴雪意又问。

    理查德垂下头,没说话,这种问题可不好回答,说得不好就是把老板卖了。

    他为难道:“裴先生,请上车吧。”拉开幻影的车门,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四辆黑车排成一列,慢吞吞行进着,怎么看怎么奇怪,十分引人注目。

    裴雪意不想做马路上的显眼包,只能坐进车里,理查德赶紧把车门关上,驾驶位的保镖下车,重新换了理查德来开这辆车。

    今天有点意外,裴雪意坐了副驾驶位。

    理查德怕他一下子吹太冷的空调会受不了,赶紧调整了一下空调温度。

    “李查。”

    裴雪意突然叫了他的中文名,字正腔圆的,就是“李查”,而不是richard直接音译的省略。

    “李查”是他的中文名,这是裴雪意给他起的。裴雪意说,李是中国十分古老的姓氏,中国有位古代先哲叫李耳,有位伟大的诗人叫李白。所以理查德就决定姓李了。

    他很喜欢自己的中文名李查,但是几乎没有人这么叫他,大家都习惯了叫他理查德,只有裴雪意这么叫他。

    理查德愣了一下,就听到裴雪意问:“你有烟吗?”

    烟?裴雪意跟他要烟,他当然不敢给了。而且,他从来没见过裴雪意抽烟。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

    裴雪意没等到他的回应,有点烦了,“有就给我。”

    “可是…”

    裴雪意知道他担心什么,“我不说,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

    “好吧。”理查德面对他,就像面对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无奈地给了他一支烟。

    裴雪意夹住烟,衔着香烟滤嘴,凑到他跟前,示意他点火。

    理查德看到这个动作,几乎是掐住自己的大腿,才控制住没有往后躲。

    他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了。

    裴雪意叼着烟,眯着眼睛,吐出一缕烟雾。

    理查德在一片朦胧烟雾中看到他令人惊心动魄的脸,那双漂亮的莲目,此刻倦怠地半垂着,就像悲悯世人的观音。

    裴雪意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整个人更加舒展地靠在座椅上。

    理查德瞥到他脖颈里大片吻痕,忙把眼睛移开。

    裴雪意一声哼笑,纤长的手指夹着香烟,玩味地看着他。

    理查德愈加慌乱无措,他打开车窗通风,扑面而来的热风让他的脸更烫,全身都被燥热的汗水浸透了。

    “他在这辆车里操过我。”裴雪意突然说。

    理查德感觉脑子一瞬间炸开了,这绝不是他一个保镖可以听的内容。

    裴雪意倾身靠近他,“当时你也在车上的,对吧?”

    “我…”理查德哽住,闭上眼睛,不敢看那张秀美动人的脸。

    是的,当时他也在车上。

    理查德是贴身保镖,不是专门的司机,但偶尔也帮邵云重开车。那天挡板升起来了,他其实什么也看不到,只隐约听见几声呻吟,他就将车停靠在路边,然后下车去抽烟了。

    可是…那几声吟叫,让他在瞬间起了欲念。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即便是个尽职的保镖,但也是男人。

    “裴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理查德喉头滚动,竭力保持理智,他崇尚武力,却第一次在这个单薄荏弱的漂亮男子面前感觉到危险。

    裴雪意看着他,款款地笑了,轻声说:“李查,别做邵云重的狗了,做我的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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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改命

    裴雪意回来就睡下了,他一直有午睡的习惯,通常是一个小时。但或许是昨晚没睡好,今天这趟回家也很耗费精力,他这一觉睡得有点久,醒来已经下午四点了。

    中午的饭菜不合胃口,他没怎么吃,醒来便觉得有点饿。正准备起来,去厨房找点吃的,就有佣人来敲门,端了一盅不知道什么汤要给他喝。

    裴雪意坐起来,没骨头似的靠在枕头上,看佣人给他盛汤,顺便听对方说话。

    佣人说:“二少说你回家一定吃不好,下午醒来肯定会饿,特意嘱咐我们先把汤煲上,你醒来多少喝一点,能垫垫肚子。晚上二少回来,晚饭已经开始准备了。”

    裴雪意看着碗里已经炖成乳白色的鲫鱼豆腐汤,浅尝了一口,味道鲜美,一碗汤喝下去,胃里顿时熨贴了。

    他心情好了不少,问邵云重什么时候回来。

    佣人有些惊讶,搁在平时,裴少是根本不关心二少死活的。佣人从房间里出来,立刻就打电话给邵云重,说裴少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裴雪意回来的时候,邵云重不在家,因此两人并没碰上面。邵云重正在公司里开会,接到家里的电话,立刻就驱车往家里赶。

    本来都说好了,裴雪意要在家里住两天,邵云重已经做好了独守空闺的心理准备,没曾想裴雪意提前回来了,他进家门的时候脚步都是飘起来的。

    但他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邵云重知道,裴雪意在家里肯定不开心了,要不然不会那么快就回来。

    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假模假样地进了卧室,关心裴雪意:“不是说在家里住两天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裴雪意没说话。

    邵云重也是个不知道深浅的,又问:“今天见到你爸妈了,开心不?”

    裴雪意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没回答他的话,只问:“理查德怎么知道我今天回家?我一出门,他就在我家门口等着?”

    “这个…”邵云重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就属于明知故问了,裴雪意就是想跟他算账。

    “你让他监视我。”裴雪意的脸色冷下来,声音也跟着冷了。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

    邵云重心里一梗,心想好不容易靠着岳父岳母衬托,在裴雪意那里上了点分儿,可不敢再因为这件事掉回去,连忙陪着笑脸说:“唉,别生气别生气,这也不能怪我吧,你有那么多次逃跑的前科,我哪敢放心啊。你要是再丢下我跑了,我上哪儿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