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也只是抬眸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继续翻阅书。

    蕾丹娜已经对这位少东家产生了畏惧心理,只敢小声僵硬地开口说:“蔡尔德小姐,是诺布斯先生来了,正在沙发上看书。”

    他倒是自来熟得很。宿雨垂下眼帘,“推我去洗手间,再帮我拿一下新衣服,我有些累,想回床上躺会儿。”

    “好的。”蕾丹娜特意绕开沙发的路线,到洗手间里停下后,小心谨慎地看了眼外面没有动静的沙发位置,低声问:“需要我留下来陪你吗?我并不着急休息。”

    宿雨不禁笑了一下,站起身摸着墙壁来到洗手台,边洗手边说:“不用,他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

    “可……”蕾丹娜犹豫了片刻,说:“我会一直呆在护士站那边,你有事记得一定要按铃,你务必要把按铃器带在身边。”

    “好。”宿雨笑着应下。

    蕾丹娜这才出去拿衣服,还不忘守在门口,等她换好衣服出来,重新将她推到病床上。

    刚坐上病床,就听到阿玺诺·诺布斯不悦地开口说:“就这么短短几步路,还需要坐轮椅?”

    宿雨未卜先知,抓住欲要反驳的蕾丹娜的手臂,冲她笑道:“蕾丹娜,你先去休息,晚餐的时候过来接我就好。”

    “……那好吧。”宿雨虽然年纪小,但是为人处世十分成熟,蕾丹娜从来没将她当做小孩子看待。这会儿见她镇静自若的模样,猜她应该是能自己处理的,便将轮椅放在病床旁她伸手可摸到的地方离开。

    一直到病房门关上,宿雨才掀开被子躺进去,垫高枕头靠着,接上阿玺诺·诺布斯的问题,“我坐轮椅有什么不对吗?”

    阿玺诺·诺布斯声音冷厉,再开口时只剩下命令:“你手脚健全,以后自己走路,我会让人把轮椅收走。”

    这副霸道的口吻,可真让人上火。

    宿雨翻了个身,没理他,而是问:“我的眼睛最快什么时候能治好?”

    “最快一个月。”肯定的语气,证明阿玺诺·诺布斯已将她的情况调查得一清二楚。

    宿雨十分庆幸,自己来到裟罗国后,用的一直都是艾雨·蔡尔德的身份,否则她宿雨的名字一出,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还是得想办法,把以前的信息消除才行。

    不过……到他这里就是最快一个月,之前医生跟她说的可是至少大半年,还不包括后面的复检。

    没道理放着眼前的机会不用,继续忍受暗无天日的生活。

    想到这里,宿雨拨了拨额头的刘海,轻声说道:“你不必骗我,医生说下半年积攒的大手术太多,档期排不开,我的手术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阿玺诺·诺布斯翻了一页书,抬眼看向病床上微微隆起的位置,眸色发冷:“你是我的女朋友,谁敢让你等。”

    宿雨拉住被子,掩饰勾起的唇角,故作惊喜道:“那这个月可以安排做手术吗?”

    “嗯。”

    一声应下后,病房就陷入一阵安静。

    宿雨仔细听了听,果真听到越来越明显的脚步声,以及——

    “闷头睡对身体不好。”

    冰冷低沉的男声从她头上传来,下一秒,身上的被子也被往下抽了抽,刚好堪堪遮住她的肩膀。

    她不动声色地握紧拳头,做好随时一击的准备,面上则点头说:“好哦。”

    轻软乖巧的语调,让阿玺诺·诺布斯脸上的冷漠消散了几分,幽沉的目光缓缓落在她蒙着眼纱的脸上。

    哪怕白纱遮住了眉眼,也无法掩盖她是个美人的事实。

    肤如凝脂,天生丽质,眼纱以下秀挺的鼻尖洁白无瑕,诱人的樱唇唇线薄浅,直叫人想为之加深颜色,勾出原本的弧线。侧躺的睡姿,也将她优美的天鹅颈线条显露出,蔓延到美人尖下巴的尽头,明艳惑人。

    但还是差远了。

    阿玺诺·诺布斯压下心底翻涌的怀念与迷恋,收回手。

    “你先休息。”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关门声传来,宿雨才松开拳头。

    也许不是他。

    只是一个神神叨叨、性情霸道的可怜人,妄图将她当替身,借以怀念亡人而已。

    ——

    因为阿玺诺·诺布斯的介入,蕾丹娜更用心照顾宿雨起来。

    以往宿雨做自己的事情时,她还会去休息或者找医院的朋友,但现在几乎都呆在病房内专门陪着宿雨。

    亲眼目睹宿雨被医院少东家要挟,她正义心爆棚不说,还时时刻刻都想支持宿雨无畏权势,和恶人做斗争。

    “蔡尔德小姐,你真的决定就这样算了吗?你不喜欢诺布斯先生,不能就这么妥协了呀。”

    宿雨听书听得入神,勉强听到最后一句:“妥协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