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怎么没再去了?

    那个人好像一直等了他很久很久……

    “晏……”

    “晏。”

    熟悉又令人安心的气息裹挟而来。

    冰冷的身体似乎被抱进了温暖的怀抱里。

    晏尔仍旧闭着眼醒不过来,但紧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不少。

    他都不知道他伸手抓住了男人的衣领,白皙纤瘦的手指蜷曲着,毫无力道,但又分明让人感觉得到他在很努力的抓住对方,生怕对方走掉。

    “他这样多久了?”

    他好像听到有低沉带着冷意的嗓音在问。

    回答的人声音模模糊糊的,浑噩中的晏尔分辨不出来了。

    只觉得很难受。

    骨头缝里的痒又伴随着他的虚弱而趁虚而入,他无力低垂着的脑袋努力的伸一伸,下巴抵着男人的锁骨去贴蹭。

    “先生……贺兰……”

    他听得男人似乎笑了两声,但笑里凉悠悠的。

    “不叫你的阿央了么?”

    脑子不听使唤,听到这句话,嘴巴里的呢喃又变成,“阿央……”

    男人气笑了。

    “私自偷溜,一走数年,回来就带回这么一身病骨。”

    “他有什么好?”

    “让你过成这样,还念念不忘?”

    “晏,我就是太疼惜你了……”

    之后还说了什么吗?

    晏尔听不到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了贺兰亭卧室那张大床里。

    室内一片昏暗,熟悉的气息覆在他的身后。

    “醒了。”

    他欲开口回答,却猛地感觉后背一片刺疼。

    这才惊觉他浑身,大概是从肩胛的位置开始往下蔓延,一片火热隐痛。

    “唔……”

    他难耐的弓了弓背,却被一只手压住。

    “别乱动。”

    背后的人似乎是跪坐在他身上,只是没有坐实。

    垂着头说话的气息离他后背很近,温热的吐息洒在他皮肤上,激起另一种热。

    随着贺兰亭话落,又一阵细密的刺痛感。

    晏尔不是不能忍痛。

    但是这种带着说不清别样感受的刺痛让他难以招架。

    他再次“唔”了一声,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把脸埋进枕头中让自己屏住了呼吸。

    热痛中又有丝丝凉意透进肌肤。

    但那凉意维持得很短暂,像是什么融入了他的皮肤,之后就钻入骨骼,变成炙热。

    原本压着不让他动的那只手又移到了他腰侧,说不清是为了固定他不让乱动,还是只为了摩挲把玩。

    从点到线再成一片的刺痛热烫依旧在蔓延。

    晏尔耐不住哼了几声,偏头把自己的口鼻从枕头中解救出来,声音沙哑轻喘,“您在……做什么?”

    像是在他背上作画?

    但不对,这更像是在刺青啊。

    “给你刺青。”

    晏尔诧异一瞬,又好像没什么好奇怪的。

    “刺的,什么?”

    他似乎一点儿多余的想法都没有,也像是乖得没有半点脾气似的。

    不论是在床上被贺兰亭怎样摆弄,或者睡得好好的被痛醒发现对方莫名在给他刺青。

    也只软绵绵的问一句“刺的什么”。

    看似乖软可人,实则冷心冷情。

    是了。

    就算很多时候看起来再像乖巧粘人的小狗,本质上其实是狡猾的狐狸。

    原本就是贪玩误入自家,被好看好吃的暂时迷了眼,于是就被圈养了那么一段时间。

    但本质上并非是家养的,总是想回到外面,自由自在的。

    不过当上过一次就罢了。

    他不可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贺兰亭眼眸深邃极了,眼底丝丝缕缕的偏执阴郁,被掩藏在了他此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之后。

    “刺了让你不论跑到哪里去,都无法忘记我的东西。”

    晏尔感觉到他俯下身来,气息贴着自己耳畔,带着一丝凉意的什么东西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他扭头看看,才看到那是一条垂下来的金色眼镜链。

    本就俊美的男人戴上眼镜,细细的镜链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来轻轻晃动的场景,完全让晏尔移不开眼。

    贺兰亭作画的时候是会戴眼镜的。

    这一点晏尔知道。

    但是这是第一次戴这种有眼镜链的。

    怎么说呢。

    这种眼镜总感觉有点骚包。

    戴在贺兰亭脸上,却展露出一种别样的性感来。

    他又想挨上去贴贴了。

    可是贺兰亭不让他动。

    “还要多久啊……”

    语气轻软中总像是夹杂着一丝撒娇,他惯常这么和贺兰亭说话的。

    贺兰亭又直起身,安抚似的摸摸他的脸颊,“一会。”

    一会又一会。

    刺青的感觉挺折磨的。

    何况那又不是单纯只是疼。

    不知道贺兰亭用的是什么颜料,渗透进他皮肤之后,他总能感觉自己体内的蛊毒很骚动。

    连带着仿佛自身周围的空气都越来越热。

    但是贺兰亭摆明了就是在惩罚他,除了刺青并不对他做更多多余的碰触。

    晏尔无可奈何,只能恹恹的趴着,一会清醒一会迷糊的熬着。

    直至他怀疑自己要熬到地老天荒,终于听到一声,“好了。”

    晏尔如蒙大赦,想要爬起来却被拍了一下。

    “不要乱蹭,等一会。”

    晏尔只能泄气的又趴下去。

    随着他的动作,颈间的铃铛发出丁玲脆响。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被脱光,贺兰亭竟然依旧没有取下他的项圈。

    他以前不这样的。

    这次又是项圈又是刺青的,是因为被自己后腰处只有热起来时才会显现出来的刺青给刺激到,所以也执意要在自己身上留下记号么?

    贺兰亭已经从晏尔身上起来了。

    晏尔侧着头趴着,看他慢条斯理的收拾了刚刚给他刺青用的工具。

    那像一根形状奇特的针,通体是玉一样的乳白色,中间空心,灌进鲜红如血的颜料后更是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那是什么?”

    “骨针。”取了自己身上的骨制作的。

    就连“颜料”中,也用了大量自己的血。

    贺兰亭只是回答,却没有让晏尔看看的意思,径直收起了针,又离开了几分钟。

    回来之后坐在晏尔身边,伸手拨弄了一下晏尔依旧直勾勾看过来的那双狐狸眼上一排长长的睫毛,又落在他泪痣上点点。

    晏尔感受到他手指的凉意缩了缩脖子,立刻就看到了他目光里的不悦。

    于是又很乖觉的把脸凑上去。

    他闻到他手指上湿润的水汽,知道他去洗手了,心里蠢蠢欲动,张嘴就去叼他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