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亭任他作为,只是在他越发起劲的时候,指尖用点力气摁住了他尖尖的犬齿。

    两人的目光相触。

    “喜欢我的血?”

    晏尔嘴巴里还叼着他手指,说话声音含糊,“您的什么我都喜欢。”

    甜言蜜语。

    贺兰亭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手指慢慢动了动。

    小家伙的犬齿真像小狐狸那么锋利,稍微用点劲就刺破了他的指腹。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弥漫。

    惩罚过后总是会给一点甜头,这是贺兰亭惯用的手段。

    小家伙很娇气,如果一味惩罚,本就野了的心只会飘得更远。

    果然,这甜头很足。

    小家伙的眼尾逐渐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氤氲潋滟的眼中浮现出一点痴迷之色。

    像是偷到腥的小狐狸。

    连狐狸眼都微微弯了起来,一点点餍足的样子。

    “这么喜欢?”

    “唔。”

    小家伙沉迷于吮食,答得敷衍。

    贺兰亭又不乐意了。

    不论是什么原因,把小家伙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吸引过去了就是不悦。

    他惩罚似的忽地把手指往里一送。

    晏尔猝不及防,差点呛住。

    贺兰亭的表情看起来依旧和刚才没什么变化,但晏尔知道,他又在不高兴。

    现在的贺兰亭变得好喜怒不定心思难猜啊。

    晏尔猜估计又是自己“不告而别”的锅。

    也不敢抱怨,只皱皱眉,脸上便是十二分的委屈情态。

    “医生说你五脏六腑亏虚,体内还有中毒征兆。”

    贺兰亭看着晏尔,眸光幽深,“五脏六腑亏虚需好生调养,中毒又是因何?”

    小家伙眼神有一点飘忽闪烁,一看就是在想说辞想扯谎的模样。

    他以前背着自己干坏事的时候就是这幅表情。

    “和那个叫阿央的有关?”

    晏尔:……

    “你不对劲的时候是体内的毒在发作,而你总是叫他。”

    晏尔:…………

    这可真是“我坑我自己”。

    晏尔刚刚张嘴,被贺兰亭在嘴唇上摁了一下,“跟我说实话。”

    小狐狸的眼睛耷拉了下来,好一会才期期艾艾的说道,“哦,结了点私怨,他给我下蛊。”

    贺兰亭看着他不说话。

    “除了这个真没别的了,我身体其他毛病是因为事故,跟他没关系。”

    这话听着就像在护着那人,贺兰亭眼底已经有冷意弥漫了。

    “什么私怨?是情债吧。”

    晏尔一虚。

    “花心又贪玩的小狐狸,怎么总爱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这句话未免有点双关了。

    您说的还有您自己是吧。

    “什么事故?”

    晏尔能怎么说?

    只能说道,“就……出了点车祸,差点被炸死了,我又不是故意几年都不回来,我都是在养伤。”

    说得跟真的似的。

    不过有一句话倒是真话,确实是被炸死了,也不是差点。

    碎成一片一片的,还差点被业火烧成了灰。

    好在没有全部烧完,不论是一片一片的他还是好歹还剩下的七零八落的骨架,被一只亡灵拼死扒拉扒拉拢成一堆用破布兜着捡起来了。

    又按照他先前的请求,送去他提前找好的地方埋起来了。

    嗐!

    想这些做什么。

    他这么可怜兮兮的,换做以前,那么疼宠他的贺兰亭早就亲亲抱抱贴贴了。

    现在却不怎么动容,甚至还凉凉的掀了掀嘴角说,“你要是不偷跑哪会出事。”

    这事晏尔才是真的觉得冤。

    做不做梦,什么时候彻底结束一个梦,本来就不由它控制好吗!

    他怀疑做梦的事根本就完全是这家伙的锅啊。

    但又苦于没办法说出口。

    对副本内的生灵,是没有办法说出现实世界,恐怖直播,副本世界这些话语的。

    见小家伙是真的完全蔫了,贺兰亭顿了顿,还是止住了内心不住沸反的恶念。

    他如同往常哄小家伙一般,俯身亲亲他眉心,换了个话题,“要看背上的刺青吗?”

    晏尔没想到他这么轻易且主动的揭过他“偷跑”这一页。

    说老实话,没感觉惊喜,反而有点不安。

    “要。”

    贺兰亭便抱他起来,径直把他抱进了浴室。

    为了不碰到他还隐隐刺痛和灼热的后背,用的是树袋熊一样的抱姿。

    浴室里不但有洗漱用的大镜子,浴缸几侧还有超大的落地镜——曾经的贺兰亭非常喜欢晏尔的人体。

    家里很多地方都有各种各样的镜子。

    总而言之晏尔从一开始觉得略有点变态到完全习以为常并没有花费太多时间。

    如今镜子又多了一个新的作用了。

    晏尔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后背上的刺青。

    由肩胛骨开始朝中间,然后向下到整个后背甚至后腰全部覆盖。

    看不懂究竟是什么的繁杂图案,红色与黑色在他白皙的后背蜿蜒攀爬,形成的视觉冲击特别强烈。

    多看两眼,总觉得这些图案美丽中透着一些邪异——而且莫名有点点眼熟?

    不用质疑贺兰亭的审美与天赋。

    晏尔看过他曾经的画,虽然是怪诞又恐怖的画风,但是那种从画作中扑面而来可以直击灵魂的震撼让人在恐惧之余仍能品出其中的美感。

    就如同现在晏尔后背上的这幅刺青。

    从肩胛骨开始延伸过来的两片图案粗看的话特别像一对还未来得及长开就被折断的羽翼,细看才能发现那也是由一个又一个怪诞邪异的图案组合成。

    难怪他刺了那么久。

    应该是在自己睡觉时就一直在刺。

    也确实很漂亮。

    危险的东西很多时候都是很漂亮的。

    晏尔看了许久,又问了一遍,“刺的是什么?”

    贺兰亭偏过头,贴贴晏尔额头,一双眼睛幽深又冷寂,像是一口可以吞噬一切的古井。

    “我曾在某一年外出采风时偶然得到一本古籍。”

    这种开头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果然小家伙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不安。

    “那里面记载着许许多多诡术,其中记载有一种人被称作魇师,是以图腾刻于人骨之上,此后这个人不论是死后的亡灵还是转世投胎的生生世世,都会受之操控而令人闻风丧胆。”

    “其中有一位魇师尤其出色,不但能在人骨上使魇术,还能将之改进,运用在活人身上,发挥出的作用视所刺图腾的类别而定,最厉害的那种与最厉害的傀儡师控制傀儡时的效果都差不多。”

    “要你生便生,要你是便死。”

    “要你生不如死,也易如反掌。”

    贺兰亭的声音真的很好听,适合给人讲睡前故事。

    晏尔以前可爱他用这样低沉轻柔,徐徐道来的语气在他耳边说话了。

    但……

    您确定这不是恐吓么?

    还有……您说的这个魇师,不会刚好姓涂吧?!

    这就要涉及到另一条鱼,啊呸,另一个梦中男主角了。

    但……等等,从一个梦里的人嘴里听到另一个梦里的人相关,太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