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宁辞靠在枕上呼吸有紊乱,薄唇上还染了些血色,清冷脆弱又平添了两分?魅意?。

    他只朝她轻轻摇了下头,心中谋划的却是死遁后的路线。

    李婧冉捏着帕子沾去裴宁辞唇边的血,目光担忧地瞧着他,在心中问小黄:「糟糕了,我怎么觉得裴宁辞看起来都?快不行?了?原书?中有提到这一段吗?」

    小黄翻了下书?,边找着这一段边顺口对?她道:「我找一下。不过说起这个,宿主做出的选择和那位竞争对?手?的加入都?会产生蝴蝶效应,你现在经历的在一定程度上会和原书?产生偏离。」

    这就?像是明沉曦,在原书?中他自然是没有被?夺舍,虽提到的笔墨不多,但?结局无疑是失败了,最后归顺了大晟。

    不仅试图回楼兰谋权篡位的计划告吹,他还成了一颗被?李元牧利用的现成棋子。

    毕竟裴宁辞陨落后,新任大祭司尚且无法那么快上任,况且百姓们也都?处于?被?欺骗的愤怒中,不再买账。

    退一万步说,即使一切都?风平浪静,但?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做到裴宁辞这种地步,因此神?宗信仰这一块的势力很明显再也没法和严庚书?的权臣派系斗争。

    若想?继续牵制平衡势力,李元牧只有两条路:要么在短时间内培养出另一支可以与严庚书?分?庭抗礼的势力,要么铲除严庚书?转而变成集.权.垄/断制。

    后者虽然可以维持短期性的社会稳定,但?终究是太依赖于?掌权人了,李元牧在位时自是并无大碍,但?百年之后将这位置传到下一任皇帝手?中呢?

    李元牧并无子嗣,这皇位大概率是从宗亲派系中择一位来接手?,但?宗亲要么闲散要么愚蠢,在李元牧眼?中这简直就?是矮子丛中拔高个。

    因此若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迈出这一步的。

    至于?明沉曦,他既有野心,也有蛰伏多年的心态,因此阴差阳错成了李元牧当时最好的选择。

    明沉曦后来的结局是在华淑死后位极人臣,甚至还成了大晟的一段佳话。

    只是如今,明沉曦既然被?竞争对?手?夺了舍,那许多事情都?会随之而改变,自然和原书?剧情略有出入。

    李婧冉自然也明白,不禁更加担心了。

    不过好在小黄翻了半天后,给了她个肯定的答复:「宿主放心,裴宁辞重病这段在原书?中也有记载,就?在他去乌呈起兵反叛之前。」

    李婧冉听到“起兵反叛”这四个字,面色一僵。

    她这么好像更不放心了。

    小黄也意?识到了她的紧绷,连忙安慰道:「没事宿主你别想?太多,原书?中华淑对?他可残忍了,你又没有这么对?他,况且裴宁辞如今也没表现出任何要造反的念头啊,你放宽心。」

    李婧冉叹了口气,刚想?回应之时就?听到门扉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银药的声音自外头传来:“殿下,驸马回来了。”

    李婧冉神?色微顿,扫了眼?继续施针的大夫,对?裴宁辞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先行?出了屋。

    她迈出门后抚了下裙裾,侧头问银药:“驸马如今在哪儿?”

    话音刚落,银药尚未回话,李婧冉的目光便?凝在了不远处朝她迎面走?来的竞争对?手?身?上。

    两人之间隔了约莫三百米的距离,李婧冉站定,看着他缓步走?来自己的面前。

    这位竞争对?手?虽顶着明沉曦的身?躯,但?几乎是一打照面便?能让人感觉出他们二人截然不同的气质。

    明沉曦就?像是一朵娇艳傲气的露水白玫瑰,不论是人前装得骄横还是人后不加掩饰的模样,他骨子里流露着的都?是皇子的优雅。

    竞争对?手?身?上却带着一种世故的功利感,并且身?上流露着一种傲慢自负的姿态,无端让李婧冉想?到了先前律所里那个自己提供证据不足却反倒反咬一口的啤酒肚中年男人。

    他扬着头朝她伸出手?:“终于?见面了。”

    李婧冉微抬下颌示意?银药带着周遭洒扫的奴仆一同退下,偌大的庭院里没一会儿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在几近凝固的空气中,李婧冉朝竞争对?手?微微笑了下,伸出手?和他不轻不重地地握了下:“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她的语气疏离又客套,胸有成竹的神?态却仿佛说的是“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最起码李婧冉表现出来的姿态很自信,自信到让竞争对?手?都?觉得有些碍眼?。

    李婧冉只简单地与他握了个手?,刚想?收回手?时却感觉竞争对?手?握着她的手?陡然收紧。

    手?掌骨骼被?重力按压的滋味并不好受,李婧冉微微蹙了下眉,眼?神?示意?了下他的行?为:“这是贵司的见面礼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