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一趟十年前。”

    此话一出,无须她多解释,他?们便明白了一切。

    “严庚书,”李婧冉侧眸瞧着坐在她对面的男子,深呼吸了下,才压下嗓音里的哽咽。

    她努力地朝他?笑了下,故作轻快地对他?道:“心思别太闷,有什?么话得说出来?。”

    严庚书面色僵了片刻,在那一瞬既有些局促,又有些早知如此的伤感。

    他?朝李婧冉轻勾了下唇:“我答应你。”

    只是他?此刻改,恐怕也太晚了。

    李婧冉能感受到她呆在这个时空的时间已经开?始倒计时,她仿佛能看到自己?脑海里的一分钟计时器。

    “裴宁辞。”

    她轻吸了口气,目光瞧着裴宁辞没有丝毫改变的容颜,心中是说不出口的难受。

    哭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这么哽着。

    “容貌什?么的,不过都只是附加品。”李婧冉的目光很柔和?,“你不要过于执着于这些表象的东西。”

    因为就算裴宁辞在时光中从容地老去,她依旧会为他?动容。

    裴宁辞的喉结滚了下,颔首:“好。”

    他?们两个的情?绪都收敛得很好,唯有李元牧,他?攥着她腕骨的指尖很紧。

    李婧冉的目光看向他?,轻轻唤了声他?的名讳,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李元牧哭了。

    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偷偷长成了一个大人,可如今红着眼?时看起来?却是那么的委屈。

    “李元牧......”李婧冉的神色很怜惜,她不知要如何安慰李元牧,因为他?分明什?么都知道。

    可情?感却难以自控,那股悲伤就像是浪潮,汹涌着淹过来?。

    眼?泪顺着脸庞滴落,落在他?苍白的锁骨处,静谧无声,却像是一个最好的提醒。

    李元牧微阖了下眼?眸,指尖一根一根松开?,他?哑着嗓音对她道:“放心。”

    无须她多说,他?便知晓要如何才能让她毫无牵挂地离去。

    李婧冉闻言便轻轻笑了,她摸了下李元牧的乌发,声音微低:“别挑食,你要好好的,嗯?”

    李元牧死死咬着唇,偏头平复半晌,才眼?眶湿红地极轻点了下头。

    「宿主?,最后十秒倒计时。」小黄在心中提醒她。

    在最后十秒内,所有人都很平静。

    他?们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湿润,但他?们都在笑,笑着送她离开?。

    李婧冉望着他?们,目光里有不舍,有爱意,也有释然?。

    她对他?们道:

    “谢谢你们,教会了我什?么是爱。”

    当短暂的生命消失,爱是唯一留下的痕迹。

    说罢,李婧冉感受到她的身体越来?越轻,然?而就在此刻,屋门却蓦得被人推开?。

    李婧冉回眸望去,门外的人风尘仆仆,从宫外一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如今衣袍都微皱。

    许钰林的气息还没平复,在喘息间和?李婧冉四目相对。

    他?一个字都没有说,目光里却涵盖了说不清的千言万语。

    三秒。

    李婧冉望着许钰林微微笑了下,正如同初见时他?对她笑的模样。

    两秒。

    她对他?轻声道:“你还有最后一个愿望。”

    最后一秒。

    在时空极速扭转之?时,李婧冉等到了许钰林的答案。

    许钰林弯了下唇,眸中有灿烂的星河,嗓音喑哑:

    “三愿你平安回家?。”

    失重感骤然?席来?,又瞬间褪去,李婧冉回到现代时猛得坐起身,深深地吸了两口气。

    依旧是雪白的咨询室,她坐在躺椅上,身边围着几个人。

    身着白袍的儒雅男人开?口问她:“李小姐,这次的催眠疗程感觉怎么样?”

    李婧冉缓了好半晌,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我......我在哪儿?”

    儒雅男人旁边的年轻女孩对她这个问题见怪不怪,因为他?们每一个顾客从疗程里醒来?后都会有一段时间的记忆紊乱。

    她语气平和?地告诉李婧冉:“你在艾米工作室。”

    女孩将手?中的ipad(平板)递给李婧冉,示意她看资料:“艾米是一家?主?打?情?感治愈的工作室,你选择的是催眠疗程,体验的身份是穿书的律师。”

    李婧冉愣愣地低头看着,上面“催眠”二字加粗放大,夺人眼?球。

    “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律师,也不是富家?大小姐,父母......”李婧冉缓慢地梳理着,记忆在那一瞬宛若流水般回到她的脑海里。

    所谓的系统,穿书,不过是催眠里编造出来?的世界。

    李婧冉想到自己?刚进?入书中的世界时,脱口而出的那些法条。

    ——真正的律师,没有人会在日常情?况下将法条挂在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