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听:“算是吧。”

    宁叙仔仔细细地打量江景听,神色泰然自若。确定对方只是怀疑自己脑子出过问题以后,才大大松了口气。

    江景听淡笑道:“你不生我气了?”

    宁叙一听这话,佯怒道:“生气啊!怎么不生气!你以后要是再瞒着我干这干那的,我肯定……”

    “肯定什么?”

    宁叙想了半天,竟然想不出什么威胁的话。目光落在江景听柔软的棉质睡衣上,灵光一闪,“你就别想上我的床!”

    江景听眉心微蹙。

    可以,看来这个威胁还是比较有力的。

    “我原本也不想瞒你。”江景听道突然又认真起来:“这不是小事,就算你不想告诉叔叔阿姨,但还是需要检查一下,免得有什么其他后遗症。”

    宁叙对这突然的转变颇不适应,总感觉他在故意转移话题……但在这件事上,宁叙算是有切切实实的“把柄”在江景听手里,扯平了。宁叙点头:“知道了。”

    江景听见他这么配合,眉头也舒展了些:“好,我约了明天上午。”

    宁叙就知道这货每次都是,挖好了坑等他。

    “可是明天上午不是上班吗?”

    江景听挑眉:

    “让你摸鱼,你拒绝?”

    “哇。”宁叙赞美:“老板英明,老板威武。我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配合医生,争取顺利完成任务……”

    “会顺利的。”江景听有点意味深长:“因为我也会去。”

    “你也去??”宁叙瞪圆了眼:“咱俩一起翘班,不好吧?”

    老板带着秘书翘班,说什么都有点子不合理在身上。

    江景听才不会放他一个人去呢,他肯定会去看着他的。“怎么,我连这点权利都没有?还是说你不想让我陪你?你心虚?”

    宁叙悻悻:“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你爱干嘛干嘛……不过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不都承认了自己脑子有问题了吗,还有比这侮辱性更强的检查项目吗。

    江景听没回答,目光从上往下把宁叙扫了一遍。

    可能是和对方待在一起久了,宁叙从那意味深长的目光里琢磨出了点不同寻常的味道。然后懂了。

    “……我肾很好。”

    江景听可能也没想到宁叙这么直白,顿了顿。

    毕竟这么直接地说自己…那方面的功能,多少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但宁叙就不,他一点也不心虚,相反,他很坦然地迎接上江景听的目光。

    因为他真的……还不错啊!

    “你那是什么眼神?”宁叙眼皮渐渐耷拉下来:“……你是在怀疑我吗?”

    江景听摇摇头,“没有。”

    他约的是全身体检,确实有这方面的项目。

    不过这个也不重要,毕竟……宁叙有没有问题,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江景听反问。

    宁叙面无表情:“哦,你很强。”

    如果江景听对宁叙,那方面的了解,还只是浅层了解的话。那么宁叙对江景听的能力……那就是非常了解。毕竟那么多次的逃脱不得,狼狈不堪,都是实打实的。

    听到这样的赞美,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愉悦起来。

    江景听也不例外。

    他尽量收敛嘴角的笑,“是吗?”

    “是啊。”宁叙看着江景听故作矜持的神情,满头黑线。狗男人,心里暗爽呢吧?早晚有一天收拾你……

    “那你现在要感受一下吗?”

    话里的暗示性意味很重,又逢夜色,宁叙警觉地“噌”地一下弹起来。

    “大大大大可不必。你要是饿了渴了自己倒水楼下冰箱有水果你自己拿我还有事,先告辞您早点休息……”

    一口气说完,宁叙逃之夭夭,只留下慌里慌张的背影。江景听看着他离开,确实挺晚了,就没拦着了。只是等门再度关上的时候,眼里的笑意渐渐消散。

    宁叙其实是个很细致的人,工作上,生活上。

    但是每每论及有关他自己的一些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他就有些粗线条,或者说喜欢逃避。他不想谈,江景听也不想强行追究。

    小兔子可是很警觉的动物,逼急了他们,就是立马蹦起来逃走。

    -

    第二天,检查结果当然是没什么问题。郑辉也和江景听说了,应该没有什么心理疾病或者其他隐患,江景听也算放心了。

    宁叙拿着报告单子站在医院走廊上,思索:打工人是不是真的伤不起。

    刚刚医生跟他说,让他多喝水,少熬夜,一定要吃早餐。

    还说他是不是手脚容易冷。

    宁叙说是。

    然后医生就意味深长地看了宁叙一眼。

    把宁叙看的毛骨悚然。

    他不会真的肾不好吧??!

    江景听也在旁边,听到这个倒是没什么反应,只问医生有没有什么调理方法。还好医生说宁叙不严重,只是生活习惯不太好,平时要注意一下,否则他真是要两眼一黑,羞愧而死。

    江景听后面出来,看见满脸纠结的宁叙。

    “听见医生说的了?”

    “听见了啊……”宁叙死鸭子嘴硬:“打工人,多多少少都有的毛病。习惯了都。”

    “哦?”江景听接过他手里的单子,和自己手里的合在一起,低头边看边回答:“我就没有这些毛病。”

    可不是,早睡早起,三餐营养均衡,无不良嗜好。想有毛病都难。这世界太不公平了,江景听虽然有钱,但他失去的却是许多人都拥有的!

    比如缺点。

    宁叙嘟嘟囔囔:“哦,知道了。不过早晚的事,说不定几十年以后,你就中年发福,腰也不行了,肾也……”

    江景听漠然抬头,宁叙在他地注视下慢慢缄了口。

    “几十年之后我确实不知道,但应该不会像你说的那样。”江景听意味深长:“看来你对我的认知还是不够清晰。”

    宁叙露出疑惑地目光,江景听却没有再解释,“走吧,回去上班。你再翘班,就对我这个资本家不礼貌了。”

    宁叙:“……”

    他明天就把江景听微信里的钱全偷走!!

    为工人阶级而战斗!!!!

    回到公司以后就是正常工作,江景听其实最近还是没有闲下来。宁叙又看了一眼路秘书给他发的日程表,啧啧,不愧是时间管理大师。他都不知道江景听是怎么从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对付他这个小工人的。

    宁叙注意力在计算机屏幕上,有同事顺道来,在门口喊他:“宁宝,晚上有聚餐来不来?”

    宁叙抬起头,眼神却没挪开:“哦哦……好!你把地址发给我!”

    “得?!”

    不一会,路秘书也带着档进来,还给宁叙带了瓶喝的。现在还算可以浅浅摸一下鱼的时间,办公室里很安静。

    突然,坐在对面的路秘书抬起头,看向宁叙。

    宁叙:“咋了,有任务?传给我就行。”

    路秘书摇摇头,把手机递给宁叙。

    宁叙一头问号地接过去。

    居然是群聊消息。

    宁叙定睛一看,还是个八卦群。

    上面在讨论他和江景听疑似快要结婚了。而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是结婚就是订婚。

    宁叙瞪大了眼睛:“我怎么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路秘书无奈摇头。

    宁叙眨眨眼睛,应该就是他们上班无聊随便瞎说的,也可能是知道他和江景听一起去医院了。总之也不是什么大事,宁叙把手机还给路秘书。

    “没事,不用管。”

    宁叙本来确实还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刘助理突然说有贵客要来,对方还指名道心要见宁叙。

    “宁秘书,对方想见见你。”电话那头的刘助理如是说。

    “见我?”

    “是的。”

    “那行,我马上过来。”

    宁叙也没深想,只当是他接触过的客户,直接就挂了电话过去了。也就没听到刘助理后面的话。等他推开会客室的门——

    一位端庄雍容的老人坐在沙发上。

    她察觉到来人,微微抬头,但并未起身。眼里闪过犀利的光,细细打量着宁叙。

    一般来说,这种第一次见面就不太客气的目光通常会让人感到不舒服,至少是有些不自在。但宁叙并没有,他视线只在那位元老太的脸上停留几秒,就反应过来了。

    然后就这样,从容地在老太打量的目光中上前,恰到好处地问好。既不谦卑,也不轻慢。倒是让老太的严重闪过一丝惊讶。

    旁边的特助又端上一杯茶,就自行退出去了。

    这个宁叙确实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关于他的传言很多,而且各种各样的都有,但总体都是好的。在公司里很受欢迎,在豪门圈口碑也不错,除了当初追江景听的事情有点争议,基本都是赞扬。什么帅气,能干……

    但她不可能信这些,外面的人,哪个不是说风就是雨。她自己也查过,也派人来接触过,总之,只是个普通的二代而已,没有绝对继承权,没有太多产业,也没有展现出多硬核的实力。无非是学历和外貌突出,但这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