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权利和资产,才是一切。

    “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好听的男声讲老太的思绪拉回。

    她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反问:“你就是宁叙?”

    宁叙回答:“是的。”

    “坐吧。”

    宁叙依言坐下。

    老太问:“你们家现在是你哥哥管理公司。”

    宁叙回答:“是的。”

    虽然这个老太不算客气,甚至不太礼貌,但宁叙有问必答,也不说其他的。

    “你可以猜猜看,我来找你做什么。”

    老太又问。

    这里其实挖了个坑,宁叙假惺惺地笑了笑:“江老夫人,是为了江董的事来的?”

    老太闻言,目光总算放尊重了点,又一次定定看向宁叙。几秒钟后,道:

    “是。我这次是专门来见你的,我不同意你和景听的事。”

    说完,她放下茶杯。

    一室寂静。

    宁叙也有点没想到她这么开门见山,不过也不怂,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

    “你配不上他。”江老夫人言辞犀利,甚至有点刻薄。

    “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如果他找的是个女性,我也不会有这些要求。但他偏偏找了……我也拗不过他。”

    说完,江老夫人顿了顿,又扫了宁叙一眼。

    “既然你男人,也成年了,不说家财万贯,至少也该有点成就吧。但你的一切都是父母给的,没有拿得出手的资产,也不是家里的继承人。你觉得你这样的,和他般配吗?你应该知道江景听是什么地位资本吧?”

    话的内容很自信,不过那老太声音无波无澜,似乎只是在公平地陈述事实。眼神间,却流露出点点眼藏不住的嘲讽和轻视。

    不过宁叙还是不生气,也不羞耻。眉梢一挑:

    “您倒是挺瞧得起自己孙子。”

    虽然被屡次三番贬低,但宁叙却没有跳脚,没有失去一点风度。甚至很淡然,眼神也和看待其他客户好像没什么区别,客气的,又有点冷淡的。甚至还带了点好笑。

    没错,好笑。

    说实话,江老夫人没如愿攻击到宁叙,她自己倒开始有点不舒服了。不过她也隐约明白了点,江景听为什么会如此迷恋这个年轻人。

    见宁叙如此沉得住气,江老夫人也知道她那套攻击话术作用不太大了。也就不装了,直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94章

    宁叙:??

    这下宁叙倒是有点子疑惑了。

    江老夫人自顾自地继续道:“固执, 冷漠,只用自己的方法解决事情,不遵守规矩,和他的父亲一样。”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喜。江老夫人重新看向宁叙, 说话还是不太客气, 语气稍微好了点, 但也没好多少。只是没有一开始和宁叙说话时那么傲气了。

    “我看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不会同意一个男人进江家的门。”

    门外面,路秘书焦急的不行。瞪了刘助理一眼:

    “都怪你!!谁让你不说清楚, 害的宁秘书一点准备都没有。”

    刘助理有点冤枉, 又有点愧疚。

    “我话还没说完……我也没想到这江老夫人是这样的,要不我端杯茶打断一下?”

    路秘书:“哎呀, 那董事长现在在哪?”

    “跟特助还有一些领导开会。”刘助理无奈。

    会客室内:

    宁叙直呼精彩。

    所以一开始那些挑三拣四, 都是这个原因的借口呗?

    但他更不理解的是,她居然这么说她自己的亲孙子??

    他依稀明白为什么刚认识江景听的时候,对方那么毒舌了。

    他是江老夫人身边长大的,虽然没什么感情,但多多少少是受了点影响。不过江景听是个大气的人,没江老夫人这么刻薄。但怼人拉踩的功夫还是学会了。

    所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用这一招, 打遍商界无敌手。

    江老夫人看向宁叙,甚至开始循循善诱。

    “你也不是什么普通家庭的人, 你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江景听对你而言,不是个好的选择。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 凭你的条件, 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 就不要黏在他身上了。你们不可能的, 别费力不讨好。况且江景听这种人,自私虚伪,又冷漠……”

    “江老夫人。”

    宁叙温和又不容拒绝道。

    这是他此一次打断她的话。

    刚刚她贬低宁叙的时候他没生气,要拆散他们的时候他没生气,现在,他似乎忍不下去了。但宁叙依然是笑盈盈的,似乎是个很有礼貌和风度的晚辈。

    “我觉得您说的不对。”

    江老夫人目光骤然变冷。

    “哦?那你说说,我哪里说的不对?”

    “我觉得他很好。”

    宁叙说。

    江老夫人愣住。

    她以为宁叙会说,自己和江景听是真心的,或者以他的身份配得上江景听。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宁叙又道。

    “是吗?”江老夫人犀利中透露出些许无情的冷漠。

    “我派他四叔来跟他打照面,结果呢?警告,威胁,真是好大的威风。对待家人尚且如此,何况……”

    “那江总当众为难他的时候,有考虑过江景听是他的家人吗?”

    宁叙反问。

    江越当然不会考虑,因为他是江老夫人派来的。就算他本人不够格,狗仗人势了,也能咬别人一口。

    宁叙目睹了这些人贪心不足,还来倒打一耙的样子。

    “您真的把江景听当家人吗?”

    宁叙又问。

    江老夫人眯起眼,定定地看着宁叙。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说的都是你们江家自己家的事情,我管不着。你说的那些,也是您自己考虑的,与我无关。”

    “你说他虚伪自私,可在我眼里,他是最真诚的。我们公司的员工平时再怎么吐槽上司,也几乎没人骂过他这个老板当的不好。加班费,年终奖……只要好好工作,他从来没有亏待过我们,更没有亏待过身边的人,别说公司里那些拿着股份屁事不干的股东,就连对江越这种处处和他作对的人也是这样。你说他冷漠,可他对自己认定的家人都很心软。江氏是在他的带领下壮大的,恕我直言,老夫人,他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宁叙浅笑道:“您来和我说这么多,无非是想来试探一下我,也吓唬吓唬我。但很显然,我无论为人还是家庭背景都不是那种您可以随便打发了的人,也并没有被您吓住。我也不关心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衡量过哪些利益。但只要我还把江景听当爱人一天,我就不会任由别人在我面前轻贱他。”

    说完,宁叙站起身。动作优雅地欠了欠身。

    “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您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刘助理,他会处理的。”

    路秘书在外面听的胆战心惊,但听见宁叙维护江景听的那些话,又不由得感到欣慰。乍然看到宁叙开门出来,连忙问:“没事吧?”

    宁叙摇头示意没事,“刘助理呢?”

    “去找江董了。”路秘书回答,“你先回办公室吧,这里交给我。”宁叙就说好,他确实有不少工作还没处理。就先离开了。

    等宁叙走后,江老夫人的大脑还处在一个比较凝滞的状态。

    她居然被一个小小晚辈反将了一军。

    江景听知道江老夫人来了,但他忙着开会,就让刘助理先接待一下。等他匆匆赶到会客室,也只见到了江老夫人一个人。

    “祖母。”

    他唤道,用一个有些官方的称谓,语气也毫不亲昵。

    江老夫人犀利的目光又落到江景听身上,比刚刚看宁叙,更多了一份苛刻和挑剔。即使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孙子有多么优秀。她高傲了一世,不可能对任何人展现出慈爱与温柔。

    “你倒是个大忙人。”

    语出讥讽,江景听却似乎并不在意,脸上没什么表情。坐下时、抬眸时的姿态和面对其他寻常合作方没什么两样。他没接这个话,只是道:“我以为我和四叔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江老夫人眯起眼睛:“你什么意思?”

    “不要找他,不要为难他。”江景听淡淡道。

    江老夫人刚准备说什么,她的秘书就从外面匆匆进来,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江老夫人脸色大变,气的站起来,怒视江景听。

    “你把我和你四叔手头上的项目全截了?!”

    江景听淡淡回应:“我说过,不要去为难他。上次已经警告过四叔了,但显然,他没有完全把我的意思带给您。上次是第一次,这次就是第二次了,我说得出,自然是做得到的。”

    江老夫人气的声音发抖:“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个男人,竟然和自己的家人作对!!好,好啊……我早就该想到,你就是这样的人,你这个叛徒!”

    江景听随她说,根本不在意。

    “如果有第三次,就不只是眼前的项目这么简单了,祖母。”

    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和江老夫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江老夫人看着他,运筹帷幄,为了别人忤逆自己的模样,和记忆里的江父重合。

    她一下子泄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