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婆母亲眼看到我动手了?这个罪名媳妇可不担。”

    温淮一直是笑着,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喊人盛上一碗茉莉花香茶。

    “都说了是嬉闹,婆母有什么好担心的,不过划破个丁点大的小口子,当晚就好了个差不多,劳烦几位还特意跑一趟。”

    他伸出拇指来比划比划,像是亲眼瞅到了一样。

    “可……”

    “婆母既然如此牵挂,为何不去看看?王爷早醒了呢。”

    温淮说完,便用银叉子戳了块柿饼搁在嘴里。

    梁老太太合了合眼,片刻又瞪大了飘忽向一侧,她的确没有去儿子面前嘘寒问暖,反而先通知了两个妯娌和侄媳过来做局。

    气氛忽而凝结住了。

    “两人感情深厚虽好,但王……”

    二婶母忍不住出声:

    “公子毕竟是男人,无法为我们梁家绵延香火,院儿里还得要多充盈些才好。”

    “是了。”

    旁边的三婶母咧开一个笑脸,双手拊掌。

    温淮这才注意到,她身边还站着一位始终未言语的姑娘,模样清秀,却低垂着脑袋,手指在微微发颤。

    姑娘一身鹅黄长衫,饰品素朴得很,乍看去,并不大惹眼。

    “这是我的外甥女若琼,从小养在我屋里的,不能说才貌都样样出众,却还算温婉贤淑。”

    “快见过老太太和公子。”

    秦若琼向前几步,优雅躬身:

    “老太太金安,公子金安。”

    “诶呦,快快起身,到这儿来我瞧瞧。”

    温淮冷眼相看,梁老太太喜上眉梢。

    她拉着姑娘的手,来回打量,啧啧称赞,止不住地点头:

    “真真儿是好一个妙人啊。”

    “谢老太太夸奖。”

    “好孩子,以后你就到岐园去,恭顺些,好好侍奉王爷。”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

    秦若琼脸上是青涩与娇羞,连忙躲避目光,小声应道。

    这逗得在座几位咯咯乐成一团。

    除了温淮。

    一来一回,平白无故就多了个妾室。

    他在这里坐着,还没一缕空气存在感来得强。

    “你把琼儿带回去吧,给她安置间屋子住下。”

    老太太扭头过来。

    现在所有人都留意到他了。

    “是,婆母。”

    能离开就行,温淮一刻都不想待了。

    转入岐园,他就被梁越身边那手下拦住:

    “公子,王爷求您过去,他说……说他胸口疼得受不了。”

    当着这么多人,他纵然声音压的低,也能全听到了。

    温淮瞬间有些脸热,斥道:

    “疼就让他去找郎中,我过去有什么用。”

    那奴才还是不依不饶挡在他面前:

    “公子,求求您,您若不去王爷会把小人千刀万剐的!”

    “啧。”

    “知道了,你去跟着彩萍,给若琼姑娘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让她歇下。”

    他嘱咐两句,便转身踏入书房。

    浓烈的药草气味钻进鼻孔,温淮猝不及防被呛了一口,随即抑制不住地咳嗽。

    梁越从屏风后面探出,上身光裸,只缠着左肩的长条绢帛作裹帘。

    温淮瞥过去,他嘴唇都是苍白的:

    “坐下去,你过来干什么?”

    “看看你。”

    他有气无力。

    小侯爷便只能凑上去连搀带扶地把人扶到床上,逐渐适应了药味。

    他一抬头,就可以瞧见男人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眼睛。

    温淮直接上手扒拉开他的脸。

    “叫我来做甚?”

    “大夫说要每日换药。”

    梁越捏住他的手,一下一下地小幅度摆动。

    “你手底下都是死人吗?没办法给你换药?”

    “不让他们换。”

    温淮坐在床边,抬眼看着屏风上的刻画,又被他趁机搂住:

    “想麻烦麻烦夫人。”

    他身上热腾腾的,把那股药味蒸得更重,小侯爷微微撇过脸,看向他带血的纱布。

    “疼么。”

    “疼。”

    梁越当即回答。

    “你解气了就好,当初那件事,我真没想……”

    “你最好立马闭上嘴。”

    温淮打断他:

    “现在作这种徒劳的解释,只会让我更想杀了你。”

    梁越见他不似玩笑,不得不保持缄默。

    “真疼?”

    温淮看他点点头。

    “让你的美妾给你换药去。”

    听到这句,梁越才察觉到什么,抚摸起他的后颈:

    “老太太又惹你了?”

    “没有,没惹啊,她是怕我太粗鲁、不善解人意,特意给你纳了一位娇美听话的妾室呢。”

    “王爷可真是艳福不浅。”

    他长舒出一口气,瘪了瘪嘴。

    梁越心下便清晰了,道:

    “我去处理。”

    “谁叫你插手了,这是后院的事儿,办也是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