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太后娘娘才张嘴:

    “行了,想必在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小铃子,吩咐去太医院斋舍收拾出一间屋子,叫这人暂且住下。”

    此后,梁越便整宿整宿守在他床边,看着心尖上的宝贝疙瘩痛苦得难以入睡,却也束手无策。

    他派下去的手下进来。

    “如何?”

    “属下们已经布告下去,可是雪莲本身罕见,千年的更是珍稀至极,就算亲自上万丈雪原采摘,也未必能找到。”

    “这世上还没有本王想办而办不成的事情,不论一切手段,听得懂么。”

    这时间,又有一个全身黑衣的人走进来跪下:

    “主子,在下打听到,汴京不远处有个平山县,那儿的九台山上有个宛秋寺,寺里的主持隐方和尚喜欢收集名贵药材,或许会有。”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带人过去扫问清楚。”

    当日深夜,梁越就接到了讯息。

    那寺中人员稀少,隐方和尚本人却脾气古怪得很,问是何人患病,几人不敢声张,只说是一位达官贵族,老主持便将他们全部撵跑。

    “废物!”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梁越怒发冲冠,却顾及温淮还在睡着,不得不压低声音。

    翌日清晨,他交代好宫人守在温淮身边,便匆忙快马加鞭前往平山县。

    传言中的九台山,居然高耸入云,上千层石阶犹如天梯,饶是梁越如此武艺高强,爬上去也相当费力。

    寺中破败不堪,隐方和尚衣衫褴褛,却哼着小曲儿,很是悠然。

    见到有人造访,他们也是专心做着自己手底下的事,甚至都没有好奇抬眼瞅上一瞅。

    “想必,您就是隐方主持吧。”

    “施主是要借宿?我寺条件简陋,若是不嫌弃粗茶淡饭就留下。”

    “不。”

    梁越打断他:

    “我是来求药的。”

    老主持瞥他一眼,闭上了嘴。

    “在下的亲人生了怪疮,急需千年雪莲入药救命,若是可以,就算是千金,哪怕万金也行。”

    “阿弥陀佛,千年雪莲老衲当然有,不过我有规矩,只救人,不卖药。”

    “要是当今皇帝害了病急需用药,主持也是这个态度么?”

    “皇帝和我有什么关系?老衲在这山上过日子,自给自足,没吃过官府半颗米。”

    “出家人慈悲为怀,而今我家里人等着救命,如何不算救人?”

    “可我没瞧见你半分诚心,生病的是你的至亲么?”

    “是我爱人。”

    “救命的药就在眼前,既是挚爱,公子会怎么做呢?你这般大咧咧地抛出黄金万两来找我卖药,不是太过轻浮散漫了吗?”

    老主持摆摆手道:

    “若是心不诚,那便请回吧,多少钱财也无法撼动老衲的心。”

    第100章 霸道王爷独宠妃(完)

    梁越想到温淮躺在床上受罪,再想到这里某个角落的救命雪莲,不得不咽下这口气,退回山门。

    “这老秃驴狂妄至此!主子,咱们直接抢过来就是了。”

    “不可。”

    “要是鱼死网破,就永远拿不到了。”

    梁越很清楚。

    “这,您说他该不会是唬咱们吧,他这寺庙穷困潦倒,怎么会有那么名贵的药材?真的假的?”

    “就算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必须去试试。”

    他回身看向被云雾遮蔽不见踪影的寺庙,又注视着层层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石阶,沉思半晌。

    另一侧,温淮缓缓转醒,并未瞧见身边的人,心里顿时像是空了一块。

    彩萍捧过茶碗要给他喂水,却见主子紧抿双唇。

    “梁越呢?”

    “奴婢不知,他只叫我们伺候好您,就出宫了,不晓得去了哪里。”

    “什么?”

    温淮不敢相信,又重复一遍:

    “你说什么?你说他……”

    “出、出宫了?!”

    “怎么可能呢,怎么会。”

    温淮面露诧异,眼神渐渐地更加黯淡了,声音低下去——

    “好。”

    “难为他忍了这些日子。”

    “也是啊,他当时就只沉醉于这张皮囊而已,现如今毁了,他不走还等什么呢。”

    “我真是傻,还想着他真的甘愿对我俯首称臣呢。”

    “陛下……”

    彩萍的巧嘴,这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便这样随我自生自灭吧。”

    “陛下!您千万别说这种丧气话!宇文大夫和他父亲也在全力探究不需要雪莲的药方,您再坚持坚持,撑一撑!”

    温淮听了她的话,神色越发痛苦无助,张了张口,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塞住,如同初生的孩子一般失语了。

    他的眼圈酸胀,但没有流下泪水,只抑制不住地合上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