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留长看似镇定,实际上祁温从他双腿上踏过,自然坐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手都握紧了。

    心脏也是狂跳到让他感觉一阵心惊。

    一会儿,他该怎么办?

    是直接说清楚,还是先婉言拒绝?

    祁温却不知道身旁人在想什么。

    他此刻面上有些无奈。

    这木板做的床榻还算结实,但是属实是有些硬了些。

    即使有软和的床铺,他也依旧有些不太习惯。

    可即使不习惯,现下也没有别的法子。

    这里毕竟是古代,没有那么多可让他选择的。

    抬手解了嫁衣脱下放好,他穿着里衣就躺进了热乎乎的被窝里。

    宋留长见状,脊背挺得笔直,身体一时之间变得更加僵硬了。

    “你还不打算休息吗?”

    耳边响起的声音像是催促着他。

    宋留长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僵硬,慢吞吞的把刚穿上的外衣脱下,吹灭油灯躺了下去。

    他姿势笔直,不是要入睡,更像是要面临一场苦战一样。

    脑中的思绪杂乱,祁温身上沾染的香料的气息还直往他鼻子里钻。

    让他既没办法闭上眼,也不敢往床榻里边看。

    过了一会儿,更是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祁温眯了眯眼,感受着被褥的柔软。

    他应该是一大早就被提溜起来准备了,现在累得很。

    不一会儿就闭上了眼,有些昏昏欲睡的。

    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宋留长本来就等着他开口说些什么。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之后,眉间紧皱,像是有些疑惑。

    怎么这么久都没出声,难道是想等他先开口吗?

    这么想着,他往旁边稍微凑近了一些。

    紧接着,他就听到了平稳的呼吸声。

    很显然,让他心烦意乱的人已经陷入了沉睡。

    黑夜里,宋留长看不清身旁人的面貌。

    只知道自己的表情僵了僵,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先还以为即使自己生病了,他也会说些什么,定些什么呢。

    现在想来,全是他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了。

    宋留长心里有些发堵,又挪到了床榻边。

    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在堵些什么,但是不妨碍他挪动的声音放的很轻微。

    他侧着身子,自己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思索了很久都想不通之后,他烦躁的闭上了眼。

    这样也好,之后的每日,最好也都是如此。

    次日。

    宋留长睡得正安稳,却突然被房门处的小噪音给吵醒了。

    这么大早,就赶上门来找他麻烦的,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他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向房门处,脸色说不上的难看。

    一晚上的时间,他烧早就退了,现在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昨天还因为病弱显得柔和了一些的眉眼,现在满是戾气。

    漆黑的眸子盯着房门,大有要开始算账的意思。

    他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人,起身的动作放缓,并不想打扰到他。

    外衣刚穿上,房门就被打开了。

    现在还早,外面有些冷意。

    房门一开,冷风就顺着敞开的门往屋子里钻。

    宋留长目光沉了沉,抬手给身旁人盖好被褥。

    刚要准备下榻,后娘刘氏就径直走了进来。

    想起她那惹人生厌的大嗓门,宋留长赶在她开口之前就冷声说道:“出去。”

    声音不大,但那双眸子却定定地跟刘氏对视着,里面全是森然的冷意。

    刘氏霎时间就被他的眼神震慑的呆愣在了原地。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脚底直往上窜,让她感觉遍体生寒。

    在这之前,她名义上的这个儿子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

    她瞬间有些慌乱。

    宋留长盯着她,眼神中的冷意不减分毫。

    身后突然传来一些声音,他脊背一僵,手握了握,觉得有些自责。

    还是把他给吵醒了。

    刘氏看他的眼神没有那么冷之后,才回过神来。

    心跳如鼓的同时,又有一种多年发威突然不被放在眼里的恼怒。

    她正要开口用孝道压住他,却突然看到了床榻上的另一人。

    她眸光一亮,意味深长的看了宋留长一眼。

    这是成了?

    心里刚高兴没有几秒,他就看到了宋留长身后那人的样貌。

    面上的笑意直接僵在了脸上。

    反应过来之后,她瞪圆了双眼,有些目眦欲裂的死死盯着祁温。

    这样貌,不应该是丑陋无比吗?

    王婆子是怎么办事儿的!

    刘氏身材本就臃肿,现在被气到,身上的肉都跟着颤了颤。

    没事,没事。

    就算样貌再好,也还是个男子。

    宋留长一样挂不住面子。

    这次也不算是没办成。

    她舒了口气,抬眼对上祁温的视线,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视线里的人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