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舸捧着安溪的脸,用指腹反复摩挲,擦拭安溪脸上的泪。

    “以后你再想起过去的事,就来骂我,好吗?”岑舸温柔道,“不要总责怪自己,如果你有错,那我也有。要赎罪,要自责,都是应该是我们一起。”

    安溪视线慢慢聚焦,落在岑舸的脸上。

    她的眉眼温柔,眸光真诚,满含心疼,专注而深情地看着她。

    安溪忽然抓紧了岑舸的手腕。

    岑舸指腹擦了擦安溪的脸,把她拥进怀里。

    安溪身体顿了一下,到底没有推开。她闭上眼,把头靠在了岑舸肩上。

    她不知道过去的那些事,到底能不能过去,也许往事永远过不去,伤痛永远一碰就会疼,但至少她现在能说出来了,她有勇气直面它了。

    明天也许一样糟糕,或者更加糟糕,但也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的光明与希望。

    第57章

    岑舸送安溪到小区门口。

    临近中午,小区门口常有人进出,岑舸不好和安溪一起下车,她在车里和安溪道别。

    安溪戴上口罩,下车。

    关车门前她往里看了一眼,岑舸正好低着头,也在看她。两人视线对上,岑舸勾唇一笑,眉眼里尽是温柔。

    安溪忽然有点不想就这样分开,也许她应该请岑舸吃顿饭。

    安溪抿了一下唇,还是压制住了那股冲动,她回了岑舸一个笑,关上车门。

    等到岑舸的车走远,安溪才拖着行李箱,慢腾腾地进小区。

    从小区大门到楼栋门,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安溪边走边想她和岑舸的事。

    在车里哭过一场,把压在心里多年的话都说出来以后,她好像一下子……可以接受了,接受岑舸的求和。

    想到这里,安溪立马摇头,告诉自己这个想法很不对。岑舸之前那样对她,她现在还与她和好,不是重新犯贱吗?

    可是……

    安溪低头,看着自己孤单的影子,听着行李箱万向轮摩擦地面的响声,心里空荡荡的。

    但是,她偶尔也真的,挺想身边能有人陪着她……

    --

    岑舸的车里。

    开车的助理偷瞄了几次岑舸脸色,见她神色放松愉悦,说话也大胆起来。

    “岑总,那后面的出国的行程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岑舸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出国祭拜安溪母亲的行程,还在国外策划了安溪的生日惊喜。

    “不用。”岑舸心情愉悦,轻松道,“留着吧,用不到就算了。”

    助理点头应下,又问岑舸中午想吃什么。

    以往岑舸对吃食很不在意,忙时不吃或者用外卖随便打发,不忙时吃饭也只是几家固定的餐厅,完成任务一样随意应付。

    今天心情好,她难得有了食欲,想了想,说了一家日料餐厅。

    助理更换路线,开车过去。

    岑舸手指搭在膝盖上,惬意地敲了敲,这时她看到安溪落在车里的花。她把花捞过来,放在膝盖上,用细润的指尖拨弄花瓣。

    不知道想起什么,她忽然一笑,对着助理道:“下午回老宅。”

    “好的。”助理看到岑舸唇边的笑容,奉承道,“恭喜岑总,和林小姐的感情终于有进展了。”

    岑舸听出了助理话里的那点谄媚,但并不反感,她心情好道:“我现在真心对她,当然能有进展。”

    助理道:“您说得对。而且您对林小姐比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上心,林小姐要是知道您为她做过的所有事,一定会很感动。”

    助理指的是岑舸那些私下里为安溪付出的精力与金钱,可岑舸却只想到了自己在病情上对安溪的欺骗。

    她捏碎了一片花瓣,好心情瞬间就没了,没再搭理助理的话。

    --

    安溪到家后先收拾了一遍行李,换了一个小行李箱,再开车去曲铮家。

    下午接眠眠放学后,她会在曲铮家里住几天,陪陪眠眠。

    曲铮这段时间不在国内,他有个学术交流会,要在国外待半个月。

    曲幽也在剧组拍戏,这段时间是曲母在照顾眠眠。

    开门之前,安溪深吸了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去面对曲母。她开门进屋,并没有发现曲母身影。

    保姆在厨房擦地,听到动静,出来道:“林小姐您回来了?”

    安溪把行李箱靠墙放下,不自然地问道:“妈呢?”

    保姆说:“今天中午回去了,她说您下午会回来,眠眠有人照顾,所以回去了。她家里好像也有点什么事。”

    安溪心里一松,后面几天不用尴尬了。

    她道:“知道了,你去忙吧。”

    安溪把行李箱提回卧室,整理好行李,她去看眠眠的小卧室。

    四个月没回来,眠眠卧室变动了不少。

    不止被单被套换了,连窗帘和书桌都换了一套,书架和角落的玩偶堆里多了很多安溪没见过的小玩意和小布偶。

    安溪挨个瞧了瞧,猜测都是曲幽送的。

    她目光滑过书架上的陶瓷小动物,突然看到边上放了个粉色相框,裱着眠眠和曲幽的合照。

    照片背景在游乐园,曲幽脸贴着眠眠,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安溪看了一会,安静退出房间。

    下午四点。

    安溪带上给眠眠买的礼物,开车去接眠眠补习班下课。

    她怕眠眠错过车,戴着帽子和口罩,和其他家长一起等在补习室门口。

    身旁的几个熟悉的家长在聊天,安溪顺耳听着。

    她们在说前几天刚开完的小学亲子运动会,期间提到学校名字,竟和眠眠是同一所。

    安溪愣住,她完全不知道运动会的事。

    没有人告诉她。

    安溪忽然有些不安。

    眠眠上小学后,就没再天天和安溪通视频了,有时候一周两次,有时候一周或者一周多才一次。

    而现在安溪和眠眠就有八天没通电话。

    安溪的确有些奇怪,她要回来的事她和曲铮说过,眠眠肯定也会知道,却完全没给她打电话问她上午还是下午到家。

    之前安溪以为是因为曲铮不在,曲母不愿意眠眠和安溪联系。

    可现在细想,会不会还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眠眠知道了安溪和曲铮“离婚分居”的事。

    补习室里传来下课铃声,学生们结队陆续出来。

    安溪看到眠眠,忙挥手吸引她的注意力。

    眠眠抬着小脸,果然看到了安溪。她一下子停下脚步,委屈又愤怒的抿紧了嘴巴,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

    “眠眠!”安溪追进去,避开路过的小孩,拉住她,“眠眠,你怎么了?”

    “你别拉我!”眠眠甩开安溪的手,眼圈通红,泪珠子啪啦啦的往下掉,“你不是搬走了,不要我和爸爸了,那你还找我干什么?”

    安溪心一沉,眠眠果然是知道了。

    “你听我解释好吗?”安溪蹲下身,放缓语气哄道,“先别生气。”

    眠眠用力扭着脸,不看安溪。

    安溪牵住她的手:“我们去附近咖啡厅讲,好不好?”

    眠眠想甩开安溪的手,安溪握紧了没放,她改而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哽咽着问:“那你是不是真的和爸爸离婚了?”

    安溪道:“我和你爸爸只是分开居住,我们依旧是很要好的朋友。”

    “可你们离婚了。”眠眠不罢休道,“我的爸爸和妈妈分开了。”

    安溪道:“我们没有分开,眠眠,你如果不高兴,我可以搬回来住。”

    “可过两天你还是要去拍戏,一样几个月不会回来。”眠眠哭着道,“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想着做明星。”

    “我没有,眠眠。”安溪试图和眠眠解释,但她完全听不进去,一直哭闹不理人。

    安溪抱着她又哄又骗,好不容易把人带上车。

    眠眠坐在后座,仍在抽噎。她抱着抽纸擤鼻涕,不肯看安溪,也不愿意和安溪说话。

    不论安溪怎么讨好地找话题,眠眠也不搭理,扭着脸只看窗外。

    一到家,眠眠就躲回卧室。

    安溪亲自下厨,给眠眠做她爱吃菜。

    现在安溪终于知道曲母为什么会不在家了,因为心虚。

    安溪和曲铮分开的事,恐怕就是曲母透露的。

    难怪前几天眠眠一个电话也不打来。

    安溪哄了眠眠三天,终于把人勉强哄好。

    这天下午了一场小雪。

    安溪接眠眠下课,带她去蛋糕店做手工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