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溪给眠眠做了一盒小雪人饼干,哄得眠眠很高兴,一路牵着安溪的手,蹦跳着回家。

    晚上睡觉,眠眠还在看那盒雪人饼干。

    安溪给她收起来,让她先睡觉。

    眠眠听话的缩进被窝里,安溪调暗灯光,准备离开。

    “妈咪。”眠眠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安溪坐在床边,理了理她滚乱的头发,“要我讲故事吗?”

    眠眠摇头,翻了个身,大眼睛望着安溪,轻声问:“和爸爸分开,你真的会过得更快乐吗?”

    这是眠眠第一次这么平和的和安溪说起“离婚”的事。

    “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安溪也放低了嗓音,温柔地哄骗眠眠说更多。

    眠眠撅了噘嘴,哼唧道:“姑姑和奶奶都这样说,他们说妈妈一直过得不开心,只有当明星的时候才会开心。”

    安溪道:“我哪里不开心了?”

    眠眠瞅了安溪一眼,揪着被子上的蕾丝花边,小声道:“你不开心的,我知道。你经常难过地发呆,还会晚上偷偷哭泣。”

    安溪哑然,她没想到眠眠会连她有时候晚上偷哭的事情都知道。

    “我经常在电视里看到你,”眠眠道,“但我觉得,电视里那个其实不是你。”

    安溪摸着眠眠的头发:“电视里为什么不是我?”

    “感觉不像你。”眠眠说完,又问安溪,“妈咪,当明星真的让你开心吗?”

    安溪顿了一下,骗眠眠说:“忙碌让我开心,这样就不会有空想难过的事。”

    “所以你才要和爸爸离婚吗?”

    “我和你爸爸的事很复杂,等你再长大一点,我再告诉你,好吗?”

    眠眠鼓着脸,不情不愿地点点头:“好。”

    安溪亲了亲她额头:“眠眠,你要相信,无论如何,我是爱你的。”

    眠眠回亲了安溪脸颊。

    “眠眠也是。”

    从眠眠房间里出来,安溪到阳台上吹了会风,再回卧室。

    她晚上又睡不着,干脆开灯读剧本。

    一有事情做,时间便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夜色渐深,安溪手机忽然接连震动了几下。

    她看完一段剧本,再拿起手机。

    是岑舸发来的短信和微信消息,都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安溪这才仔细看时间:2028年12月7日,零点过四分。

    她三十二岁生日。

    安溪不由一愣,她竟然都三十二岁了。

    时间太快了,眨眼便逝。

    2026年十月底她和曲铮回国,一晃眼便过去两年了。

    安溪放下剧本,微信回复岑舸:“谢谢,但我不过生日……”

    顿了顿,安溪还是把“不过生日”那句删掉,只回了岑舸“谢谢”。

    她一回复,岑舸立马转了个99999过来。

    安溪:“?”

    岑舸:“祝你生日快乐。”

    安溪:“……也不用转钱。”

    岑舸:“那今天中午可以一起吃饭吗?”

    第58章

    岑舸和安溪约在一家私厨中餐,安溪没让岑舸来接,她自己开车过去。

    餐厅位置有些偏,在郊区的一座山顶上。餐厅环境优雅精致,每个包厢都用绿植和走廊巧妙隔开,不用担心撞上陌生客人,倒是很适合安溪这样不方便露面的人。

    岑舸已经到了。

    她今天格外反常的穿了一条正红色的连衣裙,妆容也妩媚精致,整个人明丽大气,美艳得不像话。

    安溪第一眼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岑舸见到安溪进来,起身绕到桌子另一侧,拉开椅子请安溪坐。

    “谢谢。”安溪坐下,摘了鸭舌帽,又抓了一下头发,瞥着岑舸明艳逼人的面庞,忽然有些不自然的紧张。

    岑舸递给安溪平板,让她点菜。

    安溪立马低头研究菜单,缓和心里那股不自然情绪。

    岑舸坐在对面,直盯着安溪看。

    感觉到她视线,安溪更不自在了,她胡乱划了一道菜,抬头凶狠地瞪了岑舸一眼:“你不点菜,看我干什么?”

    岑舸道:“我刚刚点好了。”

    安溪垂下视线,小声道:“那你也别看我。”

    岑舸一笑,收回视线,端起水杯喝水。

    安溪匆忙选好菜,将平板放在一旁,看了看岑舸,陷入了没事可做的微妙尴尬。

    岑舸喝完水,轻轻放下水杯。

    安溪瞥到她白皙细长的指尖上染着一抹红,仔细一瞧,竟是新做了红色的指甲。

    发觉安溪的视线,岑舸大方地直接将手伸到安溪面前:“好看吗,我昨天做的。”

    岑舸手指细长,肌肤白皙,配合红色指甲油尤其漂亮,像是白雪上落的红梅,娇嫩又艳丽。

    最重要的是,安溪知道这双白皙纤长的手,有多灵活磨人。

    安溪忽然有点热。

    她把水杯握在手里,感受着杯壁冰凉的温度。

    “你以前不是不做指甲吗?”

    岑舸收回手:“以前不在乎,现在觉得还是需要多漂亮一点。”

    她抬起睫毛,眸色温柔:“这样你就会多看我一些。”

    安溪一下子捏紧杯子,手心都热出汗了。

    “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岑舸从另一张椅子上拿起一个纸袋,窸窣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轻轻递放在安溪面前。

    她声音里带着些紧张:“是我做的。”

    一朵装在玻璃罩里的玫瑰永生花。

    “用的老宅的玫瑰,”岑舸指尖隔着玻璃罩,轻点里面的红玫瑰以及下面铺垫的彩色绣球花,“玫瑰和绣球花,都是我做的。”

    安溪愣了愣,情不自禁地拿起来,放在手心里仔细认真地看。

    玫瑰开得很漂亮,脱水处理得也很好,底下点缀的绣球颜色错落有致,毫不突兀。

    “里面有彩灯。”岑舸说着,伸手托着玻璃罩底,摸索开关。

    她动作间难免触碰到安溪的手指,温热的肌肤摩擦贴过,勾起一连串酥麻的电流。

    安溪专心盯着花,不让自己想别的。

    岑舸终于咔哒打开开关,玻璃罩里立马亮起一抹浅浅的暖光。只是包厢里光线充足,那抹微弱的灯光不明显。

    晚上再开灯看,应该会完全不一样。

    岑舸看安溪没有不喜欢,心里松了口气,勾唇笑道:“生日快乐,小溪。”

    安溪把花放在面前,没有推辞这个礼物。

    “谢谢。”

    午餐吃完,两人就在餐厅门口分开。

    安溪带着永生花,开车回曲铮家。

    花就放在车前台上,她开车间隙里,偶尔瞥上一眼。

    窗外是拥挤的车流与倒退的街景行人。

    安溪忽然间有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觉得这一天,这个生日过得很寻常,但又不寻常。

    日子仍旧是平静如常的,但这种平静里,又有了一点奇妙的不一样。像是掺了一勺白砂糖的水,透明的平静里,潜有一缕清清淡淡的甜。

    --

    生日的第二天,安溪要去录一个旅游综艺。

    地点在一个少数民族聚居的偏远山村小镇,原计划录制期间,嘉宾会住在镇长家,但不幸的是,镇长父亲前一天去世,镇长家要办葬礼。

    摄制组不得不更改居住地点,顺便录制了一段风俗完全不同的民俗葬礼。

    综艺录制结束那天,恰好镇长父亲下葬,摄制组离开小镇的车辆与下葬队伍擦肩而过。

    安溪看着丧葬队,忽然想去看看母亲,回国两年,她还没去看过妈妈。

    安溪打开手机,查看机票。

    手机这时一震,岑舸发来信息:“录完了吗?”

    “录完了。”安溪回复,脑中想着祭拜母亲的事,却没和岑舸提。

    岑舸:“你后面几天假,计划怎么过?”

    安溪:“还不知道。”

    没有别的计划,她也许就在家陪眠眠,也许会买票出国,祭拜母亲。

    过了几秒,岑舸:“你要去看看你母亲吗?我能帮你安排行程。”

    安溪没立即回答,她犹豫挣扎了许久,直到岑舸发来一句:“我现在订机票过来,我们在机场碰面,然后直接过去,可以吗?”

    安溪现在在外省。

    她看着那行字,指尖抬起又放下,再抬起,再放下,最后什么都没回。

    她默认同意了。

    岑舸从北城赶过来,加上路上时间,一共需要四多小时,刚好在国际航班起飞前后。时间很紧。

    安溪先到机场,在vip候机室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来岑舸,只有一条说路上堵车的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