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突通短暂的发愣过后,一股子暖意自心底流出,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突然意识到,其实他今年也才不过二十二。

    放在别家勋贵里,这样的年纪本该是过着好?好?享乐的日?子,而不是如同李世?民一般游走在生死?之间,日?日?面对的是各种错综繁杂的军报,要从中细细挑选。

    因为他的身上担着的是全部士卒的性命,一个失误错落丢失的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命。

    所以一旦当?李世?民软下了语气,褪去了外在的强硬,流露出了里头那个肆意的少年郎时,屈突通就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他只是就这么看着李世?民,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而后坚定?地点头:“既然大王决意如此,臣也不再反对了,臣会为大王守好?后方?的。”

    就算结果真的不好?,大不了他拼着丢了官位的风险,也要在陛下与?东宫面前?上言,尽他所能保护李世?民。

    李世?民一笑,其实他向来很清楚这些,许是因为他年岁不大的缘故,这些事情?做起来他是没有半分的不自在。

    所谓君视臣如手足,臣视君如腹心,便是如此吧。

    “还有一桩事,齐王便麻烦长史看顾一二了。”

    李世?民眉心微蹙,一想到这人他就觉得烦。

    李元吉自那日?班师之议后便不知?晓是发的什么疯,见到他的时仇视的目光是越发不加掩饰了。

    这便罢了,可他居然又去骚扰了尉迟敬德,颇有一种他不能拿自己如何?,就冲自己身边人下手的意思?。

    偏偏李元吉只是想要同尉迟敬德比试一二,那理由是冠冕堂皇,他好?歹也是个皇子,用着身份压人,尉迟敬德很难拒绝。

    而李世?民也并非能时时刻刻看着。

    就在昨日?,李世?民与?尉迟敬德实在是被弄烦了,当?李元吉再一次提出要与?尉迟敬德比试时,二人均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李元吉特意说要拿掉马槊尖端的利刺,可尉迟敬德却深得李世?民噎人的精髓,当?即表示就算是不拿掉也刺不着他,而他则需要去掉,省得伤了尊贵的四皇子。

    这番言语下来,李元吉瞬间便被激怒了。

    可二人比试下来,李元吉却高估了自己,始终不敌尉迟敬德。

    这便也就罢了,先前?几次李元吉蹦哒个不停,他都可以当?做不在意,可如今受害的是自己手下的武将,他又怎么可以坐视不理?

    于?是李世?民笑着反问尉迟敬德是躲槊容易还是夺槊容易,尉迟敬德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配合,整整夺了李元吉三次槊才罢休。

    此举也算是给李元吉一个教训,果然自那以后他便安分了。

    只是如今李世?民又要先行率领三千五百精锐骑兵前?往虎牢关,难免忧心李元吉会借机生事。

    屈突通也隐隐听说了他们二人之间的恩怨,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武德四年,三月二十五,李世?民带兵占据虎牢关。

    而他就在王世?充的眼皮子底下出兵,却偏偏因着先前?接连的失败,便是如王世?充这般的人也不得不谨慎观望,轻易不敢出兵,或者说是也根本没有余力出兵了。

    李世?民抵达虎牢关后并没有闲着。

    窦建德仅仅是比他晚了一步,而此刻他手下也只有三千五百骑精锐,后续的主力部队还在慢慢赶来。

    他急切需要知?道此刻窦建德的情?况,最好?是能打出一场胜利振奋唐军的士气,挫挫窦建德的锐气。

    于?是在第二日?,李世?民便亲自挑选了五百骁锐,出虎牢二十余里的地方?,一路观察着一路留下了李世?勣、秦叔宝、程咬金几位沿途埋伏。

    杜怀信本也是埋伏的一员,只是他死?活不乐意,说什么都要跟在李世?民身边保护他。

    李世?民哭笑不得便也就带上了他。

    一路走来,人数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包括李世?民在内,也不过剩下了四人而已。

    李世?民看着在一旁默默随行左右的尉迟敬德,想着几日?前?他让李元吉难堪的一幕,不由得轻笑出声。

    杜怀信在一旁看着可觉得这个表情?莫名眼熟,他翻着脑子里头的记忆想了想。

    他想到了最最初李世?民向他透露自己野心志向的那一日?。

    就是在那之后,他彻底折服于?李世?民。

    果不其然,就见李世?民勾唇豪气万分道:“敬德,我有一言想要讲与?你听。”

    杜怀信默默放慢了速度,跟在李世?民身边这么多年,也见惯了他的“甜言蜜语”,见惯了他将招揽来的手下勾得瞬间便交付了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