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怀信莫名“嘶”了声,预想着接下来马上要发生的画面,总觉得有些牙酸。

    瞧瞧尉迟敬德此刻有些迷茫的表情?,估摸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吧?

    李世?民却全然不知?道杜怀信心中这些莫名的小心思?,他只是指指尉迟敬德带着的马槊又拿起了自己的弓笑道:“我执弓矢,公执槊相?随,虽百万众若我何??”

    “敌见我而走,上策也。”

    听听这举重若轻的口吻,听听这话语里对尉迟敬德的肯定?。

    杜怀信心中啧啧称奇,这番话下来便是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冲上为李世?民冲锋陷阵,更不用提当?事人尉迟敬德了。

    果然,杜怀信将目光落到尉迟敬德的时候,就见他先是一愣,而后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估摸是因为太过激动而血液上涌,他的面色都有些涨红了。

    又是一个上了李世?民“贼船”再也下不来的家伙。

    杜怀信感?叹,就听得同样落在后头的另一个骑兵黯着双眸子,低声喃喃:“若是我再厉害些,有取代尉迟将军的机会,大王这话便会说与?我听了吧?”

    杜怀信轻哼一声,看向了前?方?有说有笑的二人,心中暗暗腹诽。

    这孔雀无意识开?屏的行为也不晓得收敛些,瞧瞧,这不是又伤了一个士卒的心吗?

    总觉得身后有股奇怪目光盯着他的李世?民琢磨了下,一回?头就看到了杜怀信满是戏谑的眼眸,他下意识伸手抵唇轻轻咳嗽了几声。

    而后他便同样笑着说了句:“我总也是不会忘记子诺的。”

    杜怀信这才满意点点头打趣:“那便好?,不若我可要担心旧人不如新人了。”

    尉迟敬德在一旁觉得好?笑,摇摇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实则是直到如今他的心脏依然跳得飞快,总以为他已经过了年少气盛的年纪,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李世?民不过简简单单一句,居然将他心中潜藏的激情?给勾了出来。

    正如李世?民所言,因着他擅长弓矢,所以自己这手马槊的本事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在刘武周手下时,他也是一个声望不小的猛将,可却从来没有如今日?般让他觉得畅快。

    几人说说笑笑间便靠近了窦建德大军的营地。

    杜怀信虽然面上没什么,心中却一直紧绷着计算距离,这个距离不过只有三里了,只怕轻易便会撞上窦建德手底下的游兵。

    果不其然,杜怀信刚想着,便迎面撞见了几个零散的夏兵。

    几个夏兵面面相?觑,眼见只有四人,看着身上配备的甲胄,不是自己人,那便是唐兵。

    可就这么些人,估摸也应该是斥候一流吧?

    几个夏兵对视一眼随即都摇摇头,想到了窦建德特意下的小心为上的军令,他们并不打算为难这个唐军,所以也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主要是就这么点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是因着莽撞而中了埋伏,这才是大大的不妙。

    眼见这几个夏兵就要换一个方?向走时,李世?民忽然轻笑出声。

    窦建德手下的兵也算是谨慎,只是在巨大的诱惑面前?,谁又不想赌一把呢?

    譬如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大唐秦王。

    李世?民一拽缰绳,稳稳当?当?跑到夏兵面前?,把人的去路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几个夏兵被这般挑衅的举动给气到了,领头的那个当?即上前?,毫不客气地反问:“喂,我们好?心放你们一命,怎么还自己上赶着跑来送死?了?”

    但见李世?民不紧不慢地吐出了几个字:“我,秦王也。”

    此话一出,在场夏兵全部都懵了。

    可就在电光石火间,李世?民以极快的速度弯弓搭箭,一箭直接射死?了方?才还在反问的夏军。

    这下子是彻底点燃了爆炸桶,本还犹豫狐疑的夏军当?即信了个大半。

    毕竟如此肆意的举动,这般强大的气场,还有这一手漂亮的射术,都与?传闻中的秦王一一对上了。

    当?即有人想要跑回?营地让大军来追,李世?民没有阻拦,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杜怀信倒是毫不意外李世?民这个举动,但是看着一旁明显被吓住了的士卒不由靠近他低声安慰:“莫慌,元帅早便做好?了准备。”

    说着他看着士卒轻微颤抖的身子,叹了口气冲李世?民道:“能习惯你这般胆大行径的估摸也没有几人了。”

    李世?民毫无愧疚之心的回?应道:“所以便由我来殿后啊。”

    杜怀信无奈看向尉迟敬德:“我的马槊功夫比不得敬德,便先带着他回?了。”

    “尉迟敬德,护好?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