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士廉的唇角突然扬起了?一个弧度:“有秦王在,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本还绝望的众人均是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但高士廉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消息不许再传了?,若是引起全城惶恐便?要向你们问罪了?,都回去?吧。”

    若是事?情闹得再大些,这?些人恐怕便?真的要入了?牢,他一人也很?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保下他们。

    百姓中?有聪明的人显然是明白了?高士廉话里的意思,总之得到了?承诺,他们都是松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有些不安,可看着维持秩序的凶神恶煞的官差士卒,又瞧瞧他们手中?的刀,到底是无人再敢造次。

    不过……众人都是同身边人对视了?一眼,方才胆子格外大的那些人可是往城外去?了?,说不定明日便?能等来好消息了?呢?

    恐慌被压了?下去?,高士廉看着很?快便?走空了?的街道?叹了?口气,他看向了?城外的方向,希望他们的天策上将,这?一次也能创造奇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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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外,李世民其实?根本就没走远,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同意迁都这?件事?的,所以什么巡行关中?也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瞧这?天色也快暗下来了?,他也该回去?了?。

    虽然他们早早自边境大臣传回来的军报中?知晓了?突厥的异动,也探听到了?突厥大军此?次是打?算往豳州来,只是颉利可汗具体要什么时候南下却是不知晓的。

    李世民想了?想这?几日的天气,格外闷热不提,这?雨也下得有些频繁了?,比之往年更加久雨。

    李世民皱了?皱眉,八月雨水本就多,若是颉利可汗等到八月才南下,只怕那个时候关中?道?路阻绝,处处是大水。

    而想想往昔他打?仗时李渊运粮的本事?,李世民不抱有任何期望。

    粮草还是其次,连绵雨水影响最严重的还是甲胄弓箭,很?容易便?发潮不能坚利。

    而且李渊又抱着迁都的心?思,而李建成则说不定还怀有看笑话的想法,这?样的态度难保不会影响到士卒。

    天时人和地利,唐朝没有一处是占优的。

    这?场仗,很?难打?,他从?做出承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

    只是,这?是他绝对不能输的一场仗。

    李世民深吸了?口气,这?段日子他得好好准备准备了?。

    李世民一边想着一边随意朝前看了?一眼,然后他惊讶地发觉前方居然站了?不少人。

    今日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啊,怎么有这?么多人出城?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那些人突然发现?了?他,一个两个都朝他跑来。

    李世民身侧的士卒眼见就要抽刀保护他,李世民一挥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李世民一拽缰绳,翻身下马。

    这?些人离他越来越近了?,瞧着身上衣着是寻常百姓。

    莫不是……

    李世民心?一沉,看来还是今日他与宇文士及的举动引起了?骚乱,他正要出声安慰时,这?些跑到了?他面前的百姓突然在他跟前跪下了?。

    李世民一惊下意识就要伸手将最前头的一位郎君扶起,可他却撞上了?一双满是悲切的眸子,他的手下意识顿在半空。

    “秦王,你救救我们吧。”

    一双手想要扒上他的衣摆,可那人不过刚刚伸了?手又缩了?回去?在自己的胸口处擦了?擦,这?才轻轻搭上了?他的衣摆。

    “秦王,你可还记得我?那年在宫外我送了?秦王一盏花灯,我是头一个。”

    “那个时候我是想要感谢秦王替我们打?退了?宋贼,秦王大善,这?次也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同娘子好不容易在长?安落了?脚,也做着能勉强糊口的小生意,若是长?安没有了?,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话落此?人毫不犹豫冲李世民磕着头,他的嘴里还在不断喃喃:“求求秦王了?……”

    到处都是哭泣声和恳求声,偏偏这?些哭声还不是响亮的那种,是低低的,是哑哑的,而他们的恳求又是那样卑微,汇集在一处让李世民及其他身后的士卒都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压抑。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压住了?一般,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身后的士卒也被带着红了?眼眶,多少人在碰到大事?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王,又有多少人得到过秦王的庇佑?

    这?些走投无路的百姓不知从?何处得到了?消息,可他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哭着跪着求秦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