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礼听言乖巧得点了点头。

    温水拂过身体表面,带去了昨日留下的一些痕迹,李令没有亲温岁礼,身上的青紫色掐痕主要遍布在腰部和大腿内侧,他不敢看也不敢去碰这些痕迹,大抵还是因为接受不了自己这幅模样。

    他唯一仅剩下的自尊也已经碎成一地了,但凡……但凡还有其他方式,他都不会走上这一条道路。

    温岁礼曾经以为命运已经在他的人生道路上划下了顿点,没想到噩梦竟然还不是终点,他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得活着了,为什么还要与他开这种玩笑?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们一家,放过他和他年幼的妹妹?

    对!妹妹还在医院等他!温岁礼刚刚还消极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是啊,温岁言还在医院等自己接她回家。

    温岁礼没有哭,他已经没有眼泪留给自己,他所有的软弱和无能都已经遗留在十五岁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好歹温岁礼能自己穿上衣服,还是the blossom的酒保服装。

    “啪嗒”一声,卫生间门锁旋转声响起,温岁礼从里面走出来,他没有吹头发,还是湿漉漉的。

    the blossom的审美观念还是不错的,一套工作服也设计得十分衬身材。

    李令像是盯着猎物般得眼神看着温岁礼,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描。

    “那我就……先走了。”温岁礼低着头,他不敢看李令,说实话他内心是有些恐惧李令的,从昨天的床事上就可以看出来,当然这是他的第一次,他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比对,只是单纯觉得他好凶。

    而且李令没有表情就显得很凶,冷脸的时候更是一幅生人勿近的气场。

    “嗯,走吧。”李令挥了挥手,这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自己是洪水猛兽吗?还能吃了他不成?这么害怕。

    得到释放令的温岁礼细微得呼了一口气,提步就往房门口走去。

    “等等!”

    温岁礼一听到李令的就像被人点穴了一样立刻止住了脚步,随后回过头一脸懵懂得看着他。

    “你的卡忘记了!”辛苦趴了一整晚不就是为了这点钱吗?

    显然温岁礼是紧张得忘记了,被李令的目光注视着身上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逃离,不敢跟他在一个空间里。

    温岁礼先是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说道:“谢谢。”

    小声的,听起来糯糯的。

    “额额额!拿好就走吧。”李令不耐烦得挥了挥手。

    像是打发叫花子一样。

    不耐烦的李令遇到老婆之后脾气都好了很多呀 ~

    第11章 初遇(五)

    “言言,哥哥来接你回家了。”温岁礼推开病房的大门,小小的温岁言躺在病床諵凨上,原本她是看着窗外背对着他的,在听到哥哥的声音才缓缓转过身来,惨白的小脸望着他,在看到他的这一瞬间才微微泛起一点嘴角,像是一朵即将凋谢的玫瑰,在遇到一点水之后焕发了一些生机,而温岁礼就是她惨淡生活里的一丝丝希望。

    是十岁的温岁言想要活下去的勇气与决心。

    “哥哥。”两个字已经让温岁言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她想要再张口,声音却像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温岁礼看着饱受折磨的妹妹,胸闷得难受。

    十三次的化疗,让十岁的妹妹看起来更加矮小,背也佝偻了起来,正是爱美的年纪在第三次化疗的时候头发也掉光了……因为生病,温岁言已经休学两年,连她最喜欢的同学们和老师都见不到了。

    到底怎么做,言言才能好起来?

    温岁礼给妹妹换好衣服,将病号服整齐得叠好放在床尾,接着从抽屉里拿出一顶戴有假发的帽子,整齐得为妹妹梳理好。

    如果妹妹没有生病的话,现在应该是她最为青春靓丽的时候,现在却要在冰冷的医院里度过一又一天。

    温岁言握了握温岁礼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头看着他,每次化疗之后,温岁言的右眼都有些看不清楚,她只能凭借仅剩的左眼看着他哥哥,虽然温岁礼总是什么都不说,但作为妹妹能够感知到哥哥过得很苦。

    怎么能不苦呢?摊上他这么个累赘。

    兄妹之间的心灵感应,即便不说话,温岁礼也知道妹妹想说什么,他抬起左手,温柔得摸了摸妹妹削瘦的脸颊说道:“哥哥没事。”

    温岁礼总是将情绪埋藏在心底,因为他知道他现在是大人了,他是这个小小的家的顶梁柱,成长的道路他只能自己摸打滚爬去摩挲,因为已经没有人为他遮风挡雨了,他只能逼迫自己去成长,在这个残酷无情的世界里为自己和妹妹找寻一条生路。

    他们来住院带的东西不多,全部用品装完也只有一个双肩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