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吧。”

    温岁言点了点头。

    温岁礼将妹妹背在肩上,胸前挂着背包,起身离开了病房。

    妹妹很轻,背在肩上像是没有分量,垂在胸前的胳膊露在衣服外面看起来细细的一条,像是柳枝一般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护士站的护士们每次看到这兄妹俩都会一阵唏嘘。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缠苦命人。

    温岁言因为化疗期间白细胞下降,不慎感染了肺炎,呼吸衰竭转到了icu,住了一个多月,期间深昏迷全靠呼吸机机械通气,温岁礼从李令那里拿到的钱全部用来付了这次住院费。

    “想吃什么?”

    温岁言摇了摇头,化疗之后总是没有胃口。

    “吃一点才有营养,言言才能快点好起来啊~”温岁礼侧过头对温岁言微笑着说,语气宠溺。

    他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

    温岁言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那买一个菜包吧。”

    “好。”

    医院门口的餐馆价格要比其他地方贵一些,温岁礼背着妹妹走了五百米远的包子铺买了一个菜包。

    “哥哥,你不吃吗?”

    温岁礼摸了摸温岁言的帽子,摇了摇头:“哥哥不饿,从家里吃了早饭过来的,你快吃吧。”

    温岁言将信将疑。

    温岁礼将自己的外套垫在花坛周围的石板上,轻柔得将妹妹放在上面坐好。

    温岁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的,她没有胃口,化疗过后胃里翻江倒海,明明已经吐得什么东西都没有了,胃里空空的,可她还是不感觉到饿,其实在哥哥来之前她又在厕所吐了一回,只是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只有少量清水样液体。

    她不想让哥哥担心。

    大概吃了一小半,温岁言实在吃不下去了,她将剩下的包子递给哥哥:“哥哥,吃不下了。”

    “没事,待会儿饿了再吃。”温岁礼将剩下的包子放进了背包的侧兜里,接着又背起温岁言,拿起外套挂在背包肩带上继续向前行。

    他们的目的地是汽车总站,从医院到总站的车费是每个人两块钱,为了省四块钱,每次回去都是温岁礼背着妹妹徒步十公里到终点。

    车水马龙,车来车往,周边是巍峨矗立的高楼大夏,徒步走在人行道上的温岁礼和温岁言就像两粒微不足道的灰尘,明明竭尽全力生活,却还是过得不仅如意。

    “李二,看什么呢?这么认真!”彭鸿顺着李令的视线望去,只看到川流不息的车流和人来人往看不清面容的人群。

    “要你管!”

    李令莫名其妙得发火让车内一片安静,谁也不知道李令怎么突然生气了。

    毕竟垮下脸来的李令真的有点可怕。

    李令烦躁得摁灭烟头。

    只是一个相似的背影罢了,就算真是他又怎么样呢?不过只是自己闲来无事找来的乐子,这么上心做什么?!

    只是心怎么感觉被揪起来了一样?

    “当然管不着了~”彭鸿嬉皮笑脸得脸凑上前,试图缓和一下冷到冰点的气氛,说道:“李二公子自然是想看什么看什么哈哈哈!”

    李令心里想着不在意,视线却是不受控制得追寻那个瘦弱的身影,他背着谁?这又是要去哪里?

    那帽子露出来的头发,穿着的长裙,温岁礼显然背的是个女人。

    越想越不高兴,连带着眉头都皱了起来

    “李二,你到底怎么了?”何耀看着李令越来越黑的脸色一阵莫名其妙,这生气也得有个缘由啊!刚刚不是还聊得挺开心的,这情绪变得比翻书还快,不会刚刚看到不得了的场面了?不会吧不会吧!难道刚刚看到自己女人搂着其他男人,发现自己被绿了,面子上抹不开?

    何耀越想越有可能,不过,那女人是疯了吗?这可是李令啊!

    “没什么。”

    当面问清楚就是了。

    然后李令才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自己竟然没有温岁礼的联系方式!

    最近事情好多啊~

    第12章 初遇(六)

    温岁礼在大学城外租了一个十平米的房子跟妹妹一起住,房东看他俩可怜只收四百一个月,可就是这样低价的房租,温岁礼也已经欠了三个月了。

    带妹妹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房东那边交租,现在电子支付流行市面上基本上已经见不到现金,更何况是在大学城,手机支付显然是首选,只是温岁礼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任叔叔,真是对不起,欠了这么久的房租。”温岁礼从衣服里层口袋里拿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塑料袋打开,抽出剩下的零钱,将其他百元大钞递给面前的人。

    被称作是任叔叔的人接过温岁礼手中的纸钞,数也没数得就揣进了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