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沉亲了下他的额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露出难得的脆弱表情,“不会,我不会离开殿下。”

    得了保证,魏元臻总算是清醒点了,问起了李顺承的事情。

    谢星沉全盘托出,在得知他莫名其妙受到了李顺承的攻击,魏元臻眉头拧起。

    “你说帝登基后,,李顺承一直跟在帝身边?”

    “没错。”谢星沉表情微妙,“不仅如此李顺承还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进宫当太监,先皇帝知道他的总管太监是个男人吗?

    整件事情充满了谜团,而魏元臻在听到李顺承是个男人时表情不变,似乎早就知道了。

    他突然拿起长剑,神情凝重地拉谢星沉起身。

    “怎么了。”谢星沉疑惑。

    “皇宫不安全,是我想错了,以为他...”

    魏元脸上难看,停下的话也让谢星沉有所怀疑,“他”这个他指代的又是谁。

    “星星我会提前送你出去,蛮古就在外围,你去找他他会保护你,离开皇宫等我消息。”

    话音未落,殿门口出现了一大波黑衣人。

    他们死气沉沉,悄声无息地站在了殿外,没有人性的双眸盯着他们,如同粘贴复制一般。

    不知为何谢星沉觉得有点眼熟。

    李顺承还是一身总管太监服,阴沉着脸站在一众黑衣人前方,很明显这些人听命于他。

    “太子殿下,您想去哪?”

    不同于平常太监尖细的嗓音,李顺承说话会刻意压低声音,平常众人只以为他是在掩饰声音。

    现在他再次开口时,粗粝到好像有人在用小刀磨树皮,听了就浑身不适。

    在他开口的瞬间,谢星沉也想起了这熟悉感来源于哪里。

    当初那批黑衣人!

    错把他当成魏元臻捡去的那批黑衣人!

    李顺承和他们有关系,看样子关系还不小,可在这之前他是皇帝的人...

    一场巨大的阴谋席卷了他们,谢星沉几乎立刻联想到了背后之人,那个操控一切的棋盘手,太子失踪、宫宴、六皇子的不甘、突然的病变,对就是从这开始。

    一切都不受控制了,六皇子登基,魏元臻反而成了乱臣贼子。

    这些都指向了一个人的手笔

    先皇帝,魏元臻的父亲。

    第392章 夺嫡文疯批太子受(完)

    蛮古被俘虏了,红微和元策有没有收到消息,谢星沉也不知道。

    先皇帝对这所皇宫的掌控很深,明面上看起来谁是皇帝,这皇宫就是谁的,实际上他的暗线已经渗透了这所皇宫。

    他们被关在了冷宫里,魏元臻拿起长剑杀出去的时候,李顺承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来一把粉末。

    老套的套路,针对魏元臻所研制的毒粉。

    仅是一点,魏元臻就呼吸急促,提不稳手中长剑。

    简直是卑鄙!

    谢星沉扶住瘫软的魏元臻,李顺承却有些疑惑似乎是疑惑他怎么还没发狂。

    “看来辛夷也不是那么好用,居然没能让殿下失去理智。”

    李顺承恢复了往日恭顺的模样,嘴角带着惋惜的笑,“帝杀得不冤。”

    辛夷从来不是帝的人,他是先皇帝的人,他背叛了魏元臻,改投的人是皇帝,天底下除了皇帝再无人能越过太子一头。

    他们被关在了宫中三日,整整三日没有一点消息传进来,谢星沉不知道先皇帝要做什么。

    似乎是对这药有了抗体,魏元臻不再发疯。

    他的武功被李顺承点穴封住了,成了一个普通人,强行冲开穴道会有生命危险。

    谢星沉想把消息传出去,可每次都石沉大海,就像他们被隔绝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

    生命收到威胁,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三日以来滴水未进,也没人来送饭。

    窗户、门全部锁死了。

    魏元臻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眼神都会一次比一次清明。

    第四日,与前几次不同的是这一回有人来送饭了。

    好酒好菜,还有一句话。

    “陛下明日子时会见你。”

    见得人自然是太子,剩下的那个怎么处置无人说话,传达完整片冷宫重新陷入了冷清。

    外面到底怎么样了,他们无从得知。

    谢星沉把饭端过来,到了第四日,魏元臻昏睡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难得有吃的,谢星沉就放开吃了,尽管这顿饭菜有点断头饭的意思在,可谁会跟饭菜过不去。

    魏元臻被他强硬地摁在那吃了好些。

    成长些的太子殿下一到他跟前还是挑食,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简直让人头疼。

    谢星沉无奈地举着筷子,“那你要怎么办?”

    魏元臻看着他头疼的样子,面上不变看不出谢星沉不在时什么都吃的样子,“你喂我吃。”

    “行。”能吃就行。

    谢星沉也不嫌麻烦,他还是给太子殿下喂不喜欢的饭菜。

    魏元臻也全然接受。

    “这次怎么不嫌难吃了?”他笑弯了眼。

    “还是难吃。”

    “那你还吃。”

    魏元臻瞥了他一眼,“那你别喂。”

    谢星沉哼笑,死孩子,他又给人喂了几口才算作罢,忽地心血来潮问了一句,“要是我在这里下药了,你还吃吗?”

    “你有药吗?”魏元臻反问他。

    “有啊。”谢星沉认真答道,“来,张嘴,再吃一口。”

    魏元臻咬住那口菜,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的答案。

    用完膳食,他们合衣入睡,呼吸却都很平稳,望着冷宫残破的上方。

    不多时,漆黑的夜里传来声音。

    “皇帝不会放过孤,孤没杀他是孤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魏元臻望着天际,他知道谢星沉在听,指尖攥着被子,“孤的母后也是他害死的。”

    魏元臻不喜欢提起母后,每提起一次就仿佛告诉他,他的母后死了。

    元后和皇帝是青梅竹马,可没人知道李顺承也是皇帝的竹马,元后陪了他多久,李顺承就陪了皇帝多久。

    从伴读到上朝到皇帝成了太子,李顺承都在,他爱皇帝,可皇帝爱的是元后。

    李顺承便退而求其次为皇帝进了宫,可为什么他不是一个太监呢,其中有没有皇帝的私心大抵只有他一个人知晓。

    皇帝爱元后,可什么都比不过他爱的权势。

    到了权势面前,元后也只能被抛弃。

    元后心灰意冷,她爱恨交织,爱着皇帝希望他能来,又无法忘记自己被抛弃。

    永春十二年的一次狩猎,元后被陷害于京郊寺庙同李顺承过了一晚,见过这场丑闻的人都被处死了。

    魏元臻抱住母后,听到皇帝冰冷无情地下了死刑,“元后,你知道皇家脸面比什么都重要,朕同你夫妻一场便让你体面的走。”

    “陛下,臣妾说没有,你信吗?”

    “元元你是皇后。”

    皇帝不曾言信不信,他唤皇后小名,如此亲昵却在警告她的身份。

    皇位权势、天家脸面什么都比元后重要。

    她凄然一笑,拔出当年皇帝送的匕首自尽了。

    血溅了魏元臻一脸,猩红地模糊了他的双眼,亲眼看着最爱的人死在面前,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他连喊都喊不出口,只是呆呆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母后。

    对外,元后染上了重病去世,而太子也成了笑话,受到了厌弃。

    只有李顺承,挨了一顿打还跟在皇帝身边。

    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皇帝忌惮孤,孤知道,孤以为他知道自己错了...”

    魏元臻只是想到了父皇,少时对他万千宠爱的父皇,他有很多机会下手却还是没能下去。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算不算他咎由自取。

    他忽地翻身,不顾一切地吻上去,吻得凶狠急促,像是要把所有的彷徨都倾泄进去。

    距离过近,谢星沉看见他眼底深处的痛楚,周围猩红一片,眼角还有水光。

    他就这么恶狠狠地盯着他,跟要咬死他一样,眼角残留着红晕,带着一股子疯劲。

    “孤就要死了,机关算尽还是没能抢到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