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我在看着你。”

    余心月猛地弹跳起来,终于注意到一旁的摄像头。

    失策了失策了,居然忘了这茬。

    她抬起头,朝摄像头灿烂一笑,明丽姣好的面容让人心驰神摇。

    秦卿心猛地一颤。

    不只有她一个人怔住,后台负责录制剪辑的工作人员也都看呆。

    这姑娘生得也太好看了吧。

    剪辑师想将这抬头一笑剪入后期,却听到秦卿的声音——

    “不要剪进去。”

    工作人员满脸不解,这么漂亮的脸蛋,不剪进去可惜了。

    他敢肯定,这画面剪辑好,放到网上宣传宣传,肯定能够成为看点!

    色若春花,眉如远山,一笑倾城。

    所有美好词语的堆砌,放在这张脸上毫不夸张。

    这是什么啊?

    流量啊、热点啊、收视率啊!

    是钱啊!

    然而boss居然不让他剪进去。

    剪辑师哭唧唧地看秦卿一眼。

    秦卿望着屏幕上那张姣好的脸,心里漫上一股莫名的滋味。

    这样灿烂热烈,只对自己开放的笑颜,她并不想与其他人分享。

    秦卿轻咳一声,“不要拿她做噱头去宣传什么。以后的宣传也要注意,我希望我们的节目以诚意与质量取胜,而不是靠选手的相貌和刻意的剪辑。”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您可是大资本家啊,请注意您大资本家的身份啊。

    说好能薅的羊毛一根都不放过呢?

    说好的流量爆点冲突呢?咱们什么时候只靠质量了啊!

    秦卿眸光微暗。

    她不想余心月被资本舆论捆绑,那个孩子,应该干干净净的飞得更高,而不是像娱乐圈许多艺人一样,从此成为囚在牢笼供人观赏的漂亮金丝雀。

    就算真如秦瑄煌所说,余心月只看脸就是个赚钱的宝贝。

    秦卿也不想刻意引导观众在意女孩的容貌而忽略她的才华,更不愿意因为自己的节目,会让女孩遭受许多下流猥琐的目光。

    她只想保驾护航。

    “关于余心月,只要着重剪出她的音乐才华就行,我们这是音乐选秀,重点是音乐,不是选秀。”秦卿声音稍顿,“印江涵的那首歌可以剪出来做看点宣传,顺便派人去查查这首歌是不是她原创。”

    剪辑师……

    大型双标现场!

    秦卿“至少伴奏应该是借了两首别的歌。要是确认她抄袭,记得把她前头三次斩钉截铁说自己原创的部分当重点剪出来做对比,可以引来不少流量。”

    剪辑师笑起来“哎!”

    这才是大资本家应该有的样子嘛。

    薅掉每一根羊毛让其他人没毛可薅!

    现在他心里有点可怜这个即将被献祭掉的选手了。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赞美印江涵这首歌多么美多么惊艳,可捧得越高,以后摔得也就越疼。

    老板舍不得让余心月卷入铺天盖地的舆论洪流中,对其他选手倒是毫不手软。

    秦卿转头看向手机时,眼神从冰冷变得柔软,她望着女孩的那声声姐姐,嘴角不自觉噙起了笑,“那么,加油。”

    轮到余心月,她把自己兜帽一带,走上台前。

    错身的刹那,印江涵看见女孩微微上扬的嘴角。

    为什么她在笑?

    印江涵拉住她“你笑什么?”

    余心月扯开她的手,勾唇“你刚刚唱的歌真好。”

    印江涵“你……你……”

    她怎么也想不到,引来的反而是余心月的一声称赞。

    余心月顿了顿,“当然是首好歌,毕竟,”她眼角微微翘起,透出点薄红如胭脂,眼里波光流转,摄魂心魄。她靠近印江涵,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毕竟,那本来就是抄的。”

    印江涵如遭雷击,嘴唇不住颤抖。

    什么叫做本来就是抄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你早就知道……桌上的那歌词,是……”

    她看着余心月,无比艰难地说“是你故意给我下的套?是赝品?”

    余心月朝她眨了眨眼,“当然,毕竟,假货只配用赝品。”

    印江涵如坠冰窟,浑身发抖,终于回过味来。

    余心月早就知道自己拿了她的歌词,所以那天放在桌上的本来就是假的?

    这些天她一直挖好坑等着自己跳下去呢。

    她连忙拿起手机,想和青说联系。

    但是晚了,早已写好的通稿发了出去,网络上铺天盖地全是那首《青青》。

    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全完了。

    余心月走上舞台,深鞠一躬。

    观众们既期待又替女孩感到遗憾。

    印江涵珠玉在前,无论女孩表演什么,多么优秀,也会让人和印江涵相比。就算她唱功比印江涵高出数倍,但只要她是翻唱别人的歌,在评分之中总会落了下乘。

    总不可能接连一个两个选手都是自己写歌吧。

    现在初中生这么厉害了吗?

    余心月抬起头,微笑道“我演唱的也是一首卿卿。”

    第37章 2000

    “等等,又是青青?”

    “你没看字幕吗,一个是青一个是卿。”

    “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又是一首原创的歌吗?”

    “我去,现在的孩子一个个都这么厉害?”

    台下还在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有好事者聊到印江涵和余心月的关系,更是衍生出一段恩怨情仇。

    云君平拿笔的手微微颤抖“所以,这也是你自己编曲作词写的歌?”

    新生代的孩子难道一个个都把音乐天赋点满了吗?

    余心月点了点头,望向摄像头,露出淡淡的微笑。

    她知道,那人也在看着自己。

    云君平“那么,请开始演唱。”

    女孩靠坐,长腿微往前伸,小手轻轻拨动琴弦。

    周围都暗下来,只有她身边有光线环绕,她嘴角噙起浅笑,眼睫微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云君平双手握合,撑住下巴,静静观赏这一幕。女孩似乎天生属于舞台,在聚光灯下随便一站,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与舞台、音乐完美融合在一起,只看着,就足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虽然在场观众已做好准备,当女孩开口的瞬间,他们还是瞬间沦陷,不约而同竖起耳朵,害怕错过一个音节。

    印江涵的那首歌以词曲取胜,随便谁都能唱,或许派一个唱功更好的人上台,能把歌曲演绎得更完美。

    而余心月的这首卿卿恰好相反。这世上,可能再也找不到能把卿卿唱得如此完美的人。

    还在变声期的声音像是浸了雨的嫩芽,朦胧在初晨的白雾中,像是荷叶上滚动的露水,含苞待放的玫瑰。

    一声声地浅吟低唱,把青春的怦然心动唱尽。

    观众们的眼前不禁浮现写满方程式的黑板,抱着齐人高的作业进教室的课代表,老师昏昏欲睡的讲课声,和后窗来自班主任魔鬼的凝视。

    于是成长的一点一滴,记忆里深埋的美好,都在这声声天籁中,像画面铺陈。

    让人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最后吉他声泠泠,所有的悲伤与美好,嬉笑打闹、流泪欢喜,都化为绵绵的小雨。

    雨中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慢慢抬起伞,露出一双清冷悲伤的眼眸。

    余心月抬起头,微笑着说“这是为你写的歌,卿卿。”

    掌声如翻滚的潮水,所有的人,连评委席上的评委,纷纷站起来为她鼓掌。

    秦卿面前十几张显示屏,从不同角度记录舞台情况。

    而在众人还没从歌声中醒来时,屏幕中间的少女忽然抬起头,直直望着摄像头。

    就像在与自己对视。

    ——“这是为你写的歌。”

    ——“卿卿。”

    刹那间,秦卿心脏仿佛漏了一拍,全身的血液沸腾,不满足地叫嚣着。

    她的脸是红的,血是烫的,心脏是横冲直撞的。

    冰雪砌成的肌肤被烧得微微发红,都指尖都在颤抖。

    女孩身后烟花特效炸开,像是一场巨大的告白。

    而台下所有人的欢呼与掌声,仿佛在为这场盛大告白而呐喊。

    秦卿捂住胸口,闭上眼睛。

    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几秒后,她再次睁眼,眸里黑如深渊,像平常一样理性冷淡。

    她有点不可置信地看着还在微颤的指尖。

    活了二十几年,没想到今天居然因为一句话而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