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个势头,肯定很快了?。“有人笃定道,“估计就?这两?日的功夫。“

    蓬莱宫外,尚宫局尚宫正求见沈贵妃。

    贵妃倦懒梳妆完毕,而后才让人引尚宫进来。

    她?一边轻摇玉扇,一边听着尚宫讲话。待对方停了?,她?才迟疑道:“你是说,太子要?给嫔御请封?”

    尚宫恭敬应是。

    “你再说一遍,太子是给谁请封?”贵妃认真想了?一会,“东宫也没几?人吧……是谁?”

    尚宫迟疑地说了?。

    “什么??“贵妃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太子从苏州带回来的吗?”

    尚宫谨慎道:“是苏州江氏女。”

    苏州还能有哪个江氏?贵妃立马便反应过来了?。她?的脸色微微一沉,“一个商户女,竟然还要?良娣的位份?”她?不禁冷笑,“太子魔怔了?吧。”

    尚宫沉默许久,“正是要?看您的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贵妃冷淡道,“宫中未有皇后,我亦只是代掌后宫而已。一切都要?看陛下的旨意。”

    尚宫跪在殿内,听闻贵妃此言,全然不敢出声。

    “你且等等。”半晌,贵妃才开口,“等我先问过陛下。”

    晚上,皇帝处理完政事,便来到蓬莱宫。

    贵妃笑盈盈地将皇帝迎进去,待皇帝坐定了?,又饮了?几?口茶,便借机将事情娓娓道来。

    皇帝有些吃惊,“二郎要?给人请封?”

    贵妃微笑点头,“妾上午听尚宫说了?此事,也很是吃惊呢。”

    “苏州江氏女………”皇帝想了?片刻,“此次江南盐事,江氏亦是有功的。”

    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那陛下的意思是?”

    “二郎难得有喜爱的女子,依他的意思,也未尝不可。”皇帝此刻正是对赵郁仪心?有愧疚的时候,“但与尹氏女同?等,也是过了?……”皇帝微微沉吟,“便封为良媛吧。”

    贵妃自?然应是,又道:“那妾先替江氏女谢过陛下恩典了?。”

    皇帝微微点头,又想到了?什么?,说,“二郎那边,一直没有太子妃,也不是事……”皇帝叹息一声,“前些年朝野不稳,一直耽搁到如今。”

    贵妃的眼神暗了?暗,却仍日常道:“给太子聘妃,可不是小事呢。”

    皇帝叹道:“且看看吧。”他看着贵妃温柔的脸庞,忽而想到了?什么?,说:“阿玥……”皇帝的声音低下来,“朕知道,朕委屈你了?。“

    贵妃一怔,她?的眼睛渐渐湿润了?,“梓儿?这次犯下如此大错,您不追究他,妾已经无比感激了?。”贵妃流下眼泪,“实?在是不敢再肖想其他。”

    皇帝心?有愧疚,“当年,是我辜负了?你们母子。”贵妃把头埋在他肩膀上,他轻轻抚摸着贵妃的乌发,“二郎待兄弟,还是宽厚的。朕也会安排好,你且放宽心?……”

    贵妃的心?骤然冷下来,但她?的眼泪仍旧掉落不停,“您胡说什么?!”她?连忙阻止皇帝,“您若有事,妾定要?和您一同?去了?……”

    皇帝看着贵妃闪着泪光的眼睛,心?中满是感怀和怜惜。他叹一口气,把贵妃抱在怀里,不再言语。

    第二日,皇帝与赵郁仪在延英殿议事。

    谈完正事,皇帝便对赵郁仪提起请封一事。

    “你要?给江氏高位,朕也是许的。”皇帝叹道,“你向来疏远妃妾,朕也高兴能有一个你欢喜的女子……”

    赵郁仪一怔,“还以为阿耶会觉儿?臣胡闹……”

    “朕也年轻过,有什么?不懂的呢?”皇帝微微一笑,“只是,要?封良娣,还是过了?些。先为良媛吧,日后你喜欢,自?己再抬举。”

    赵郁仪惊讶于皇帝的大手笔。他原本最好的预期也只是承徽。故意往高的位份请封,为的就?是让皇帝不至于降得太过而已。他真心?实?意地说了?句,“多谢阿耶恩典。”

    “不过说到这个,”皇帝徐徐道,“也是时候该给你纳个太子妃了?。总不能一直让尹氏管着……总归身份上还是差了?点。”

    赵郁仪微微沉默,正想回话,又听皇帝道:“大郎都有三个孩子了?,你看看你,膝下如此空虚,来日如何稳固国本?”皇帝的语气有些严厉,“也该上上心?了?。”

    皇帝如此声色俱厉地谈起他的内帏之事,赵郁仪不禁有些赧然。他自?然应是,又道,“只是阿耶……近来因为江南盐事,朝廷上下颇有不安。此刻若张罗纳妃一事,恐怖不妥。”

    皇帝也想到了?这点,沉吟一会,道:“你说得有理。”他微微阖目,“也怪朕,前些年一直疏忽了?你……幸而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