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头一皱,立即点开短信回复到:[你好,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陌生号码:[严老师,我暂时没有名字,找你是为了帮你。]

    “帮你?”锡西问道:“你当时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严艺瞥了他一眼,似不屑又似好笑。她说:“不是我,是我的学生。”

    “她太可怜了,被哄骗着欠了一大笔钱,我看不过。”

    锡西面色一肃:“能详细说说吗?”

    严艺冷笑一声,说:“她爸妈做的,怎么,你们警察会管?”

    锡西被噎住了。

    的确,清官难断家务事,不好管,也基本没人会管。

    严艺本也没期望听他说什么,只继续道:“我把自己的存款都借给了她,但远远不够。”

    “那人便是这个时候找上我的。”

    陌生号码:[我能够帮她把所欠的债务全部还清,但在那之后你得有所付出。]

    严艺:[要怎么做?]

    陌生号码:[养一尊伪神。]

    伪神?

    严艺的眉头愈加深锁。

    陌生号码:[我会把神像送到你家中,你只需要每天在它的心口抹一滴血。]

    冷白调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掩去了所有细小的波动。

    [好。]

    “你就这么答应了?”杨高惊呼:“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知道。”严艺说道:“但那又怎样?”

    是啊,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呢?

    世上从没有白得的午餐。

    杨高张了张嘴,最后只粗着嗓音说了句:“你是个好老师。”

    严艺垂下眼,“或许吧。”

    “那你是怎么和死者认识的呢?”

    一道清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青年目光轻柔的看着严艺,明灭不定的星光里仿佛藏着些什么微妙的情绪。

    严艺心头一颤,遂挪开视线。她说:“那个人拉的线。”

    “他要求我不要多嘴,配合他们行动。”

    “但那两个人自私心强,每次都跟我说些有的没的,所以我并不清楚他们具体在做些什么。”

    “那天晚上他们给我发了信息,说准备开始仪式,如若发生意外,就让我……”她顿了顿,看向江辰鸿,眸色微寒,“顾看一下他们的儿子,江辰鸿。”

    江辰鸿眼睫微颤,放在椅把上的手寸寸收紧,指骨泛白。

    卫阡抬眼望他,忽而起身走到他身前。

    “要出去透透气吗?”

    他蹲下身,仰头看他,神情温和。

    江辰鸿一愣,攥紧的手骤然松开,酥麻的感觉不断往掌心、指尖上漫去。

    他目光专注的盯着青年不放,应道:“要。”

    “要你推我。”

    卫阡笑道:“自然。”

    他站起身,回头对默默旁观的众人说:“我们就去门外站站,你们继续。”

    说完,不管众人是何反应,依旧稳稳当当的推着轮椅,把人送到了那扇似经不起风雨的门外边。

    他顺手带过门,没关严实,以便进入。

    此刻,楼道上很安静。沉下心,还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江辰鸿听见了。

    他目视前方,说:“风在说话。”

    卫阡倚在旁边,姿态略显散漫。他问:“说了些什么?”

    江辰鸿:“没听清。”

    卫阡垂眸看他,清泠泠的光从睫羽中泄出,仿若终于视下的神明,圣洁、淡漠,又莫名慈悲。

    “你的心不够静。”

    江辰鸿反问:“那你听见了什么?”

    青年浅淡地笑了下,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许兴味,“秘密。”

    他说:“仔细听,能听见许多秘密。”

    江辰鸿抬头,阴冷的眼眸直直的看向遥远天边的太阳。他问:“所有秘密?”

    卫阡扭了扭手腕,微笑着说:“这也是个秘密。”

    秘密啊……

    江辰鸿的眼睛被耀眼的光芒刺伤,不可抑制的溢出点点泪花。

    “我不想知道所有的秘密。”

    他突然说道。

    我只想知道你的。

    但风不会告诉我。

    他的眼眸暗了暗——

    你也不会。

    ·

    锡西又问了严艺几个问题,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和其他人商量先行离开,待调查核实后再看下一步做什么。

    严艺跟着几人一路走到门口。

    锡西:“严女士,就送到这吧。”

    严艺瞥了他一眼,随后又落到不远处的青年身上。

    卫阡察觉到她的注视,便回视过去,“严女士?”

    严艺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看了会儿,就在青年准备出声发问的时候,她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串钥匙,然后把上面的装饰品取了下来。

    “送你。”

    卫阡看了看女人掌心里那个不起眼的木像,心底突然生出一种预感——

    他会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