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午时到黄昏,到他身上都露出骨架,他都是清醒的,陆卿,特地找的,整个北国,有“四千刀”美誉的刽子手胡师傅。

    四千刀前不会死,第四千刀才会死。

    一旁,还有个小太监,捧着册子画“正”字,默默的数着。

    果然,到了第“四千零六刀”的时候,苏亦承才断了气。

    果乐,眼睁睁的望着,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缓缓阖上,终于松了口气。

    他到死都没有供出她,揭开她的秘密。有一种冲动,让她忍不住狂笑。

    “哈哈哈哈。”她大笑出声来。

    一旁的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她,然而她的笑意却是一点也止不住。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忽然感觉到小腹传来一阵剧痛,接着,就是一股暖流。

    她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苏亦承啊苏亦承,你竟如此狠心,就算你走了,也要把你的儿子带走吗?!

    “不要!不行!”

    果乐快速起身,找到离这最近的茅房,想用手捂着,然而血根本就止不住。

    那个还尚未成型的孩子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

    她颤抖的指尖还淌着血,“啊”了一声。

    如果没有这个孩子,她就登不上后位!君琰玖也会抛弃她!绝对不行!

    这时,跟着她过来的贴身侍婢在外面问了一句:“娘娘,你怎么了?”

    果乐沉声:“没什么。”

    这件事她必须要保密,并且,她必须要尽快再怀上一个孩子!

    出来时,果乐脸色苍白如纸,连脚步都虚浮,但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结束了,回宫吧。”

    另一边,陆卿在等君琰玖回来。

    她原本想去刑场的,但君琰玖说,凌迟之刑太过血腥,怕她晚上做噩梦,不让她去。

    她一直怕,到了刑场又出什么幺蛾子,直到看到那袭翩翩紫衣出现在窗外,穿过她花木扶疏的院子。

    “结束了?”她问。

    “嗯。”

    “他认罪了?”

    “都认了。”

    君琰玖坐下来喝茶,直接拿起桌上她喝过的那杯喝。

    “果乐,她什么反应啊。”

    君琰玖嗤笑了一声:“她还挺开心的,应该是觉得今后都松快了吧。”

    陆卿弯起了唇角:“很快,她就会松快的……”

    “割了多少刀?”陆卿漫不经心的问了句。

    “噗。”君琰玖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一定要他回忆那个恶心的场景吗?

    他也会害怕的,好吗?

    陆卿走了过来,一只手捧起了他的脸:

    “玖玖看了那么久的刑,晚上会做噩梦吗?敢不敢一个人睡啊,嗯?”

    君琰玖的眸光闪烁了一下,不看她。

    陆卿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晚上就在这吃饭吧,陪本公主吃。”

    不知她是不是故意使坏,晚餐的菜是酱爆猪肝,羊排汤,还切了很多肥牛卷、肥羊卷、鸭血烫火锅,君琰玖瞬间就阴影了。

    晚上的时候,陆卿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有人,睁眼看见君琰玖抱着小枕头站在她床前,面无表情的对她说:“你往里边挪一点。”

    当然,等陆卿清晨醒来的时候,身侧已经没人了,她的枕边被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压上了君宝。

    他必须得跑,要不然萧和帝知道了肯定要打断他的狗腿。

    陆卿昨晚太困了,就隐隐约约记得他钻她被窝后拱进了她怀里:

    “卿卿,我怕……”

    姜国再次寄来了书信。

    这封信,暗魅放在了君琰玖的书桌上,还是毫无悬念的,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小福子默默的捡了起来。

    因为陆卿对他吩咐过,要是君琰玖丢了姜国来的信不管,就捡来给她。

    陆卿直接帮他把信收好了。

    深更半夜,所有人都睡了,君琰玖的书房里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福子以为是老鼠,就拿着扫帚蹑手蹑脚的悄悄靠近。

    一眼望去,君琰玖的书桌上并没有看到人,一片黑灯瞎火的,小福子也看不清楚,就循着声音,拿着扫帚猛地打去。

    垃圾桶边翻找的某人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漆黑……

    小福子手上的扫帚滑落在地:“大……大大大大人!”

    于是,小福子就被罚扫一个月茅房了。

    第二日,陆卿听了这件事,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小福子怂唧唧的想问陆卿把信要回来,用来将功补过,陆卿笑道:

    “你还是不够了解你们家大人啊,如果你这时候巴巴的把信给他捧过去,你这扫一个月的茅房搞不好会变成十年。”

    小福子哭丧着脸:“那怎么办?”

    陆卿扬起了小下巴,笑得格外腹黑,哼了哼:“就不给他看,让他死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