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急剧紧张起来,二人对望着,一时无言。

    祁父突然上前,一把揪住祁夷的衣领,看着祁夷似笑非笑的脸,qiáng忍着怒意,尽量保持着冷静,说:“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祁夷,你是祁家的人,我祁家家大业大不怕人诟病,你要是哪天不爱了,后悔了,大可以撒手就走。他呢?

    “你要那个孩子怎么办?你要让他一个人面对所有非议吗?被人看做变态,被人用手指着说恶心?

    “你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他吗?”

    祁夷猛得挣脱束缚,反而又揪住了祁父的衣领,眸子里闪着怒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不爱他?你凭什么就断定除你和妈之外的所有感情都是脆弱的,你何德何能啊,不要因为自己的感情生活的意外否定别人的用心好吧。”

    祁夷松开手,转身,敷衍地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说:“臭老头子你等着吧,婚礼请帖不会少了你的份!”

    祁父还在原地没动,嘴角却微不可见地翘了一下。“傻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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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应久站在书房门外踌躇,突然有一种什么预感,一转头,看见一个女人正躲在走廊拐角处偷看他,心下一惊,不禁向那个人走去。

    “你好?”

    那个女人仿佛被他吓了一跳,局促地站直,手指轻捻着衣角,看着自己的脚。

    是一个妆容jing致的妇人,虽然眼角已经出现了皱纹,却仍然看得出年轻时的风采,眸色清浅,却没有涟漪。

    她是谁?

    “你好?”林应又重复了一遍,放轻了声音,让自己看起来无害温和。

    那位妇人纠结了一会儿,好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对上林应久的目光。

    “你是谁呀?”

    像是一只担惊受怕的小shou,目光躲闪,全然不似外表看起来的样子,更像是一个……小孩子?

    林应久压下自己这种奇怪的想法,礼貌地说:“阿姨,我……唔”

    突然被捂住嘴,那妇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情绪,她皱着眉,噘着嘴,叫谁阿姨呢,叫姐姐。”

    林应久虽然也感到奇怪,但还是乖乖地叫了一声“姐姐”。

    听见这声“姐姐”,妇人笑了,傻傻的,“真乖,姐姐带你出去玩啊。”

    不等林应久拒绝,她就拉着林应久不知从哪扇门传穿了出去,来到一座花园中。

    各式的花在林应久眼前绽开,绚烂缤纷,没想到在这里还藏着这么一片神奇的地方。

    看见林应久惊讶的表情,妇人骄傲的插着腰,“好看吗?”

    林应久疯狂点头。

    得到满意的回复,妇人兴意盎然地拉着林应久,一种花一种花地介绍起来。

    林应久也不急,静静地听着。

    “小久!小久!”他听见祁夷的声音。

    扭头向声源处望去,祁夷正向自己奔来,稍远处,祁父也正往这边走来。

    祁夷给了林应久一个熊抱,然后牵起林应久的手,对着妇人,柔声说:“妈,我是小祁,他是小久。”

    妈?林应久听见这个称呼,感到诧异。她是祁夷的母亲?

    祁夷仿佛也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小声解释道:“是的,她是我的妈妈。”

    祁母很明显地愣了一下,呆呆地问:“小祁?”

    祁夷点点头,“是的,妈,我是小祁。”

    “小祁,小祁,小祁……”祁母不断咀嚼着这两个,仿佛这两个字很陌生。“小祁啊……你都长这么高了……”

    林应久看见面前的妇人突然衰老下去,但目光却透露出清明。

    奇怪的感觉更深了。

    祁父此时也走到他们面前,他小心翼翼地牵起祁母的手,像是在对待一件贵重的宝物,又凑到她耳旁说了些什么,听完,她迟钝地点点头,“好,好,走吧。”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在祁父的引领下向房子里走去。

    林应久看着祁夷,希望得到一个答案。

    祁夷叹了口气,走到一枝花跟前,手指轻抚过花瓣,“车祸,脑部受创,记忆混乱了。”

    “她会时不时地忘记自己是谁,我们是谁,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一直很孤独很孤独地活着。”

    “然后我爸一直认为是他的错。”

    “傻子一样。”

    林应久走上前,握住祁夷的手,没有说话。祁夷也没有说话,只是回握住他的手。

    “这是桔梗吧,真美。”

    “是啊。真美。”

    作者有话要说:

    放飞自我

    第12章 第十二章

    神啊,请保佑我的孩子在往后漫漫人生路上的全部泪水都只关于快乐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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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

    漫天火光。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炽热的火舌疯狂喷吐出来,染上漆黑的夜空,镀上一层令人不安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