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他问他。

    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火焰在风中摇曳翻旋。

    “他们活该。”他用仍然带着童音的声音恶狠狠地说:“那个男人还摸你大腿,我看见他就来气,恶心!”

    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他的手。

    “他们现在都这么讨厌你,等到那个小杂种生出来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你呢。”

    他轻轻抚过身上被衣物遮盖着的乌紫的痕迹,点点头,终于开口。

    “我们之后怎么办啊。”

    他终于听见他的声音,笑盈盈地回答说:“我照顾你呀,我答应过妈妈的。”

    “好。”

    ---

    ---

    ---

    “这瓶牛奶有问题。”他一把从他手中抢过那瓶牛奶。温热的。

    “可是……”他看着那瓶牛奶,语气迟疑。

    “就是有问题。”他拿起牛奶看了一圈,丢进了垃圾桶。

    “他会得到回报的。”他揉了揉他的头发,将“回报”二字咬得极重。

    “好。”

    ---

    ---

    ---

    “你真傻。”他看着躺在chuáng上发呆的他,无奈地摇摇头。

    “我只是……”他试图争辩。

    “你知道吗?”他打断他的话。

    “什么?”

    “小美人鱼的故事。”

    “嗯……应该知道。”

    “你说哦,如果最后小美人鱼捅死了王子,会怎么样呢?”

    “……我不知道。”

    “她会活下去,然后遇到其他的王子,愿意娶她的王子。”月光照耀下,他笑得诡异。

    ---

    ---

    ---

    最近不太太平。

    因为一幅名为“绝色”的画作在“风信子”大赛中艳压群芳脱颖而出,在网上爆火。

    “惊艳!这真的是我现在唯一的感觉!你看那个吉他手,我真的感觉自己甚至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

    “我的天哪!神仙画画!”

    “我惊了!我感觉下一秒他就会抬起头看着我然后说一句‘我爱你’什么的,嗷嗷嗷我死了……”

    在众多网友为之倾倒的时候,画的作者林应久正在苦恼。

    为了获奖时的演讲而苦恼。

    “那个,小久啊,其实很简单的,你就把台下那些人想象成土豆啊白菜啊什么的。”周允泽一边剥大蒜一边出主意。

    卜或息把一块苹果塞到他嘴里,“别说了,哪儿有那么容易,你想的倒是挺美。”

    周允泽美滋滋地嚼着,含糊不清地唔囔着什么。

    卜或息听着他口齿不清的说完,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尽出馊主意。”

    林应久:?他说啥了?我聋了?

    祁夷端着烤好的小蛋糕走出来,坐在林应久身边,“应久,我们一起把演讲稿写完,我陪你练一练,应该会好一点。”

    “好。”林应久点点头。

    ---

    ---

    ---

    这段时间林应久是日也练夜也练,利用了全部可利用的时间。甚至做梦的时候都在背演讲稿。

    应该可以了吧……

    站在后台,林应久看见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头,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不,我不行。

    祁夷呢?祁夷在哪儿?

    他急急忙忙地扫视一周,没有看见,但刚好和周允泽对上了视线。

    “祁夷呢?”林应久用眼神示意。

    周允泽摇头。

    手心已经被汗浸湿,双腿也有点发软。

    完了,完了。

    祁夷,你在哪儿。

    门口。

    祁夷被拦下。

    被洛煦迟拦下。

    离林应久上台只剩几分钟。

    祁夷不耐烦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想gān什么。”

    洛煦迟环顾了一圈,“我要你离开他。”

    祁夷像是听见了个天大的笑话,“噗”的一声笑出来,“那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还要把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扔在我脸上啊,有钱人?”

    洛煦迟皱着眉,“你听着,小久不爱你,他就是因为我回来了,才会找你的,不然你们怎么可能发展得这么快,你想过吗?”

    祁夷完全没有理会这堆垃圾话,盯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臭脸冷漠地“哦”了一声,撞开洛煦迟向会场跑去。

    “追上他!”洛煦迟迅速转过身,吩咐身边的人追了上去。

    ---

    ---

    ---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本次大赛的冠军,林应久。”

    主持人说完颁奖词,林应久没有理由再拖延下去,硬着头皮一步一步地走上了台。

    拿过话筒,清清嗓,话筒由于某种原因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盯着林应久。

    气氛有点尴尬。

    林应久现在脑海里一片空白,手不受控制的发抖。

    救我。

    完了。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林应久一直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