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沙秋此举完全说得两人心里去了,他俩迫不及待逃离现场,换个安静无人的地方冷静冷静。

    和晏沙秋道过谢后,两人一个速度快似一个地往小溪方向跑,和逃难差不多。

    晏沙秋目睹这一幕,轻笑一声。

    怎么说呢,怪可爱的。

    师姐强装镇定时可爱,落荒而逃时更可爱。

    片刻,他皱起眉头,后退得更远。

    说起来,他就是被这股臭味吸引,担心有人在此故意作怪,才过来看看,谁知道——

    这事说出去,估计没人相信。

    谁能想到,仙云宗真传弟子,会干这种事?

    是说出来众人大喊离谱,直言他在污蔑仙云宗真传弟子名声的程度。

    事实比谣言更有趣系列。

    溪边,卿江和章晓华一头扎进溪水里,并特意比比两人之间的高低。

    谁都想在上游,谁都不想沾染对方的洗粪水。

    比了几次,确定在同一水平直线上后,才在溪水两边,面对面站着。

    章晓华率先控诉,“你心态怎么这么不稳?不就是被人发现啦,咱俩又没干坏事。”

    卿江麻溜点头,“对对对,是我的错,是我不稳重。”

    卿江认错太快,章晓华想发作,也没有由头。

    他深吸几口气,发现口罩内攒着的清香已经用完,暗道,难怪他脾气这么差,原来是快乐源头没了。

    他把扯过头罩丢到一旁,正欲自省一波,毕竟他遭到外人撞破,也羞赧心起,慌乱无措,不比卿江好到哪里去。

    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隐隐约约的臭味,萦绕着他,依恋着他,四面八方都有。

    他大惊失色,捞起头发闻闻,捞起衣袖闻闻,捞起衣领闻闻,生无可恋。

    “卿江,下次再陪你干这么离谱的事,我就是狗。”头发身上全都沾了残留的臭味,他变成一个小臭人。

    卿江一个咯噔,跟着扯下口罩。

    “哕——”

    卿江干呕两下,整个身子沉入溪水,再出现,她出现在上游十来米处。

    章晓华气得破口大骂,“卿江你这瘪犊子,让我喝你洗粪水!”

    说着,就要追过去。

    卿江遥遥道:“你去下游,下游,离远一点,今天咱是亲母子,也不能搁一块儿洗澡。”

    章晓华追人的速度一顿,骂骂咧咧往下游游去,边游边骂,“卿江,你这个瘪犊子玩意儿,老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你。从小到大,你说说你,你压着老子吃了多少亏。”

    “也就是你是老子亲闺女,老子才让着你。”

    骂完犹不解恨,又骂了一句,“滚蛋玩意儿。”

    卿江假装没听到。

    她落了个实惠,被骂几句,该得的。

    两人清洗干净,又在溪边聚合。

    溪水清波粼粼,跳跃着光波,似摘了天上银河,放入溪水中,靠近岸边砂滩的浅水里,有七八条五颜六色的鱼在游来游去。

    眼前这一幕很美,但章晓华只要一想起刚才他和卿江将粪水洗在里边,胃里就阵阵翻涌。

    他戳戳卿江,道:“帝休叶子呢?快点给我一片。”

    卿江往外溢出一点点香味。

    章晓华深深呼吸。

    心平气和。

    他道:“粪水球,还要继续?”

    卿江道:“当然,做都做了,有始有终,不能白干。”

    章晓华气。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句话,骗得他一直干到现在。

    眼泪落了下来。

    “你说得对,都做到这份上了,要是放弃,之前的苦白受了,怎么也得善始善终。”章晓华从溪边圆石上站起来,前往粪水方向。

    卿江紧随其后。

    章晓华又问,“你认识的那个外门师弟,应该走了吧?”

    相见太过尴尬,他不想和那外门师弟见第二面。

    他不知什么叫做社死,什么叫想脚底抠一座城堡,但他此时的心情,完全诠释。

    要么送那个师弟上月球,要么他去月球,没第二个选择。

    卿江没做声。

    她拿不定。

    毕竟只见过一次面,不是很了解。

    不过,“那位师弟人很好的,很妥帖,只要咱俩若无其事,那位师弟就不会让咱俩尴尬,不必忧心。”

    那么多弟子,只有他对她说谢谢,还给她报酬呢。

    一片赤子之心。

    “保真?”

    “保真。”卿江斩钉截铁。

    章晓华觉得天蓝了,水绿了,他又可以了。

    他板着脸,淡定自若地走过去,远远地,瞧见一道灰色身影藏于山林,长身玉立,轩轩韶举,不过一道剪影,却湛然若神君。

    章晓华脚步一顿,对卿江夸道:“这位师弟好风仪。”

    “那可不。”卿江应了一句。

    她仔细看过,长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