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和熏香的味道,冲淡了佛香的味道。

    才踏入寝殿,萧玦就大摇大摆的,跟回自己家一样:“太后!”

    声音才落下,屏风后就传来一道慈祥的女声:“长熹来了?带七小姐一起进来说话罢。”

    “跟上!”萧玦侧头,冲风挽月得意一挑眉。

    风挽月一阵无语。

    她跟在萧玦身后,绕过屏风,就看见榻上坐着一个鬓发花白、面容和善的年迈妇人。

    这位妇人,就是大越的太后。

    太后本是皇帝生母,前些年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开始信佛,且深居简出……

    萧玦行了礼,就开始卖乖讨巧:“有些日子没见,祖母想长熹了没?”

    太后嗔道:“哀家心怀佛祖,没空想你这只皮猴子。”

    萧玦一听,佯装生气:“孙儿长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祖母竟说我像只猴子?

    孙儿生气了,一碟绿豆糕都哄不好!”

    太后闻言,含笑打趣:“长熹,你都要成亲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七小姐还在这里呢。”

    说完,她看向了风挽月。

    风挽月福至心灵,有模有样地行了一礼:“臣女风挽月,拜见太后。”

    太后拨着佛珠,语气温和:“七小姐不必多礼,落座吧。”

    风挽月道了谢,落座。

    萧玦坐在太后旁边,清了清嗓子,开始告状:“祖母,平日里,您最是疼我。

    您管管皇上,让他退了我的亲事成不成?

    我还小呢,还不想成亲!”

    太后闻言,笑意微滞:“长熹,你已满十八岁,是时候该娶妻了。皇上赐婚,也是疼你。

    身为皇家子嗣,娶妻生子、开枝散叶,是你的职责。”

    “祖母……”萧玦试图撒泼耍赖。

    “长熹!”太后神色严肃了几分:“听哀家的话,你素来任性妄为惯了,但婚姻大事,不可胡来!

    皇上是为了你好,切莫忤逆他!”

    萧玦张了张嘴。

    他一声不吭,垂下长长眼睫,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手,抓起绿豆糕,胡乱往嘴里塞。

    一块,两块,三块……

    塞着塞着,就红了眼。

    太后见状,心疼不已:“慢点儿吃,别噎着。”

    “噎死了才好呢!”萧玦红着眼,含糊不清道:“待我噎死后,就不会再来讨太后和皇上的嫌了……”

    太后闻言,哭笑不得:“哀家和皇上何时嫌弃过你?”

    萧玦手指一抬,指向风挽月:“那就是嫌她?”

    风挽月在心里骂了一箩筐脏话。

    太后拨着佛珠的动作一滞:“这话,从何说起?”

    萧玦满口绿豆糕,含糊不清道:“京中人人都知道,宁王世子并非良配,与其嫁我,还不如嫁给街头卖豆腐的王二麻子。

    所谓,什么锅配什么盖。

    你们把风挽月嫁给我,不正是觉得,她跟我是一样的人么?”

    太后:“……”

    她轻拨着佛珠:“哀家没有……”

    “我不听!”萧玦理直气壮道:“太后和皇上既然想让我娶妻生子,为皇室开枝散叶做贡献,就必须补偿我!”

    补偿?

    太后笑得一脸纵容:“好,哀家满足你。

    奇珍异宝、古玩字画、金银珠宝,但凡哀家有的,你想要便拿去。

    就当,哀家给你添成亲补贴。”

    萧玦一听,表现出勉强被哄好的样子,并且得寸进尺道:“成亲后,风挽月就是孙儿的世子妃、祖母的孙媳妇儿。

    祖母,您不该给孙媳妇儿点见面礼么?”

    风挽月硬着头皮道:“臣女惶恐……”

    这可恶的萧孔雀!

    自己脸皮厚就算了,还硬拉着她一块儿问人要礼物!

    好在,太后习以为常。

    她慈祥道:“都是一家人了,哀家自然不会厚此薄彼。”语罢,招手道:“来人,把哀家私库的钥匙取来……”

    半个时辰后。

    十几个宫女太监捧着托盘出了慈仁宫,出了宫门,分成两拨,分别往宁王府和护国公府去了。

    萧玦心满意足,如法炮制,又去皇后宫中撒泼耍赖一番。

    皇后满脸无奈,又赏了一堆东西。

    正当萧玦暗自蓄力,准备去皇帝那儿大闹一场,半路就被拦截了。

    拦路的太监笑容满面:“世子殿下,皇上头疾又犯了,难受得紧,已经服了丹药躺下,今儿您就别去闹他了。

    不过,皇上心疼您,想让您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特地开了私库,取了许多奇珍异宝送去宁王府,好给您撑场面。”

    说完,一侧身,露出身后排成长队的宫女太监。

    个个儿手上,都捧满奇珍异宝。

    一瞧,就是大手笔。

    风挽月看直了眼。

    这皇帝,倒真是宠萧玦。

    据说,皇帝亲生的皇子们,都没有萧玦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