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裂开之前,他就提前往岸边撤了。

    之后,那么多人掉入水中,他竟然没吩咐禁军下水救人。

    反倒是你,救了那么多人上来。

    他就在岸上干站着,眼睁睁看着你消耗体力……

    你说,太子是不是嫌疑很大?”

    说了一堆,她才低头去看萧玦。

    这一看,萧玦靠在马车车壁上,不知是晕了,还是睡着了。

    往日如玉般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

    嘴唇干燥泛红,仿佛随时都要裂出条口子。

    大约是难受,好看的眉头轻皱着。

    风挽月:“……”

    她把铺好的被褥掀开,又吃劲地扶了萧玦躺下。

    待人躺好后,才把被子拉了为他盖上。

    怕他冷,又把手炉也塞入了被窝。

    做完,人已经快热出汗了。

    风挽月拍拍手,望着沉睡的少年,咋舌道:“养个儿子,都不带这么累的。”

    --

    马车回到宁王府,已经是傍晚。

    听说萧玦发起高热,管家急匆匆地差人进宫请太医。

    人才到半路,就折了回来。

    管家站在松泉苑的院子里,对风挽月道:“世子妃,奴才潜进宫请太医的下人回来了。

    说,太子病倒在金波湖了。

    宫中的太医,全都被派遣往金波湖了。”

    风挽月:“……”

    她坐在床边,正在用热帕子给萧玦进行物理降温。

    听到管家的话,她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位太子殿下,病得可真及时。

    白日在金波湖时,人都还好好的……

    拧了块热帕子敷在萧玦额头,风挽月起身出门来。

    她站在檐下,冷冷地看着管家:“怎么,天底下,只有宫中太医才会看病吗?

    偌大的京城,难不成连个大夫都找不到?”

    管家闻言,猛地拍了一把大腿:“奴才这就去请大夫!”

    风挽月折身回了房间。

    萧玦烧得很厉害。

    今日,他在冰水中泡了太久,又消耗了过多体力,身体亏空得厉害。

    风挽月给他敷了半天热帕子,温度不降反升。

    眼瞧着,整个人皮肤都烧红了。

    即便处于昏睡中,萧玦都忍不住难受地轻哼。

    守在门口的下人们见状,不由得红了眼。

    一婢女道:“世子妃,殿下他好难受啊,您还是别再折腾他了……”

    折腾?

    风挽月闻言,面无表情地看过去:“不如,把世子交给你?你来给他降温?”

    那婢女一哽。

    风挽月冷冷道:“如果谁有有效退热的法子,只管使出来,世子好了,定重重有赏。

    如果没有,就退下去。

    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一群下人,相顾无言。

    很快,就陆续退出了松泉苑。

    风挽月看了眼床上的萧玦,招手道:“青枝,去,让人端两盆凉水进来。

    另外,再多取几条干净的帕子来。”

    “奴婢这就去!”

    小丫头飞快跑出房间。

    很快,凉水就送进来了。

    风挽月拿起帕子,浸入凉水中。

    “嘶……”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拧干帕子后,她将帕子敷上萧玦额头、手腕、小腿……

    一边照顾着萧玦,风挽月一边对青枝道:“你去瞧瞧墨一,如果他也发热,就用同样的法子给他降温。”

    青枝懂事道:“奴婢明白!”

    入夜时分,管家匆匆拉着一个发须皆白的大夫踏入松泉苑。

    放下药箱,大夫连忙给萧玦把脉。

    这一摸,惊讶道:“世子殿下已经降温了!不是说,他烧得很厉害么?”

    “嗯,是烧得很厉害。”风挽月疲惫道:“先前,他都烧得说胡话了。”

    大夫点点头。

    他认真地给萧玦把了脉,扎了针,叮嘱道:“殿下寒气入体,除了喝药外,还需辅以针灸。

    连续治疗半月,殿下就能恢复如初。”

    风挽月松了口气。

    她让管家为大夫安排个房间,今夜先住下,又让人去知会大夫的家人……

    等忙完,已经是深夜。

    停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饥肠辘辘。

    简单地吃了晚饭,她走出院子。

    今夜,月辉灿烂。

    圆月高悬天际,冷冷俯瞰人间。

    一阵凉风吹来,风挽月才隐约想起,今日是十五。

    借着月光,她走到松泉苑的高墙下。

    她试着出声:“墨二?”

    无人应她。

    于是,她换了个名字:“墨三?”

    还是无人应她。

    她再换名字:“墨十。”

    一道声音弱弱道:“启禀世子妃,属下叫墨七。”

    风挽月:“……”

    还真有人啊!

    她开口道:“出来。”

    月光下,黑影一晃,一个瘦削的人影落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