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未停稳,早就等候着的管家领着下人们恭敬地上前来:“小人拜见世子、世子妃。”

    “免礼。”萧玦道。

    墨一掀开帘子,萧玦就跳下了马车。

    他拍拍衣袍上的褶皱,转身,对着马车伸手:“娘子,为夫扶你。”

    风挽月:“……”

    萧玦大概吃错药了!

    不然,怎么突然就做作起来了?

    当着一众人的面,她又不好下他的面子。

    无奈,只得把手放入萧玦掌心。

    萧玦伸手一拉,就把她拉入怀里。

    风挽月:“……”

    她低声警告:“适可而止。”

    “娘子,你说什么?”萧玦忽然提高音量。

    风挽月咬牙:“我说,我想去看外祖父。”

    萧玦心里嘚瑟。

    他低头牵过风挽月,与她十指紧扣,随后看向陆照:“陆公子,一起啊。”

    管家见状,连忙道:“世子、世子妃、陆公子,里面请……”

    语罢,匆匆上前带路。

    萧玦牵起风挽月的手,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白家有钱,宅子修得十分华侈。

    一路进门,假山、影壁、亭台水榭不断。

    路边,摆满娇贵的兰草,长廊下,还种了绿油油的芭蕉……

    即便是下雪的天,兰草和芭蕉依旧生机盎然。

    一边走,萧玦一边点评——

    “这盆兰草养得不错。”

    “在院子里种芭蕉,本世子怎么没想到?”

    “那块假山石做得很漂亮!”

    “……”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管家道:“殿下,老太爷的院子到了。”

    院前,种了两排茂密的紫竹。

    月亮门的两旁,挂着两副字迹遒劲有力的对联。

    风挽月和萧玦还未往里走,一道人影就出现在门口。

    是风映寒。

    他的眸光,落在萧玦和风挽月紧扣的十指处。

    “兄长。”风挽月开口叫他。

    “大舅哥。”萧玦也开口叫他。

    风映寒穿着月牙白锦袍,长身立在门边,冷淡道:“世子、世子妃一路辛苦了。”

    语罢,他又看向站在靠后一些的陆照:“晚庭,也辛苦你了。”

    陆照对他温和一笑:“无妨。”

    风映寒对风挽月和萧玦介绍道:“他叫陆照,表字晚庭,是我的至交好友。”

    晚庭?

    风挽月的眸光,落在庭院里的积雪上。

    酒杯春醉好,飞雪晚庭闲。

    真是个好名字。

    风挽月浅笑道:“陆公子真是人如其名。”

    陆照温和一笑:“世子妃谬赞。”

    萧玦:“……”

    他冷哼了一声,问风映寒:“不是说要看外祖父么?外祖父身体如何了?”

    风映寒道:“先进去吧。”

    他折身进了院子。

    萧玦拽上风挽月:“瞧你,又冷又冰,为夫给你暖暖……”

    “别!”风挽月离他远了些:“你身上更冰!”

    “怎么可能?你瞧你,都冻出错觉了……”

    萧玦一路拉着她,根本不松手。

    白老太爷的院子,十分僻静。

    屋中烧着炭火,燃着安神香。

    进门,就有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

    好在,除了药味,没有别的异味。

    绕过屏风,风映寒走到一张拨步床边,弯腰道:“祖父,月儿来看您了。”

    床上的老人,发须皆白,形容枯槁,面色灰白,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已经长出斑点……

    风挽月只看了一眼,就有些不忍。

    但,她还是大着胆子走到床边,弯腰轻唤:“外祖父。”

    老人缓缓睁眼。

    浑浊的眼珠,几乎都不会转动了。

    好半晌,他才用又嘶哑又低的声音问:“是月儿么?”

    大约,是身体里的血缘关系作祟,风挽月眼眶一酸,应道:“外祖父,是我。”

    白老太爷颤悠悠地伸手:“月儿……”

    风挽月回握住他。

    老人家的手,又干又枯瘦,皮肤有些皱巴巴的,握上去,仿佛在握一截枯木。

    握紧风挽月,白老太爷眼神聚焦了些许,道:“月儿……你怎么才回来?

    是不是……护国公不让你走啊?

    外公……做了好多漂亮裙子……给你当十岁生辰礼……

    乖……让外公看看我的乖孙女……”

    风挽月死死咬住嘴唇。

    第50章 长熹,好好疼月儿

    白老太爷的记忆,还停在风挽月十岁那年——

    那年,他准备了许多小风挽月喜欢的吃的、许多漂亮的衣裙,还有宽敞明亮的大院落、布置漂亮的房间……

    他盼啊盼,却没盼来他思念已久的外孙女。

    他一生都不会知道,他真正的外孙女永远都不会来看他了。

    她死在了一个风雪夜。

    悄无声息……

    一想到这,风挽月就难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