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才踏雪而归。

    出门时,风挽月还未醒,回来时,风挽月早已入睡……

    成亲之后,两人第一次冷战。

    郡王府,笼罩着一层低气压。

    原本的热闹喜庆氛围,一扫而空。

    风声,不知怎么就走漏了。

    岭西王谋反,即将率大军打过来的消息,在清河镇上传开。

    百姓纷纷惶恐不安。

    本该热闹的除夕和年初一,在稀稀拉拉的鞭炮声中度过。

    除夕一早,萧玦骑马出门了。

    此后,再无消息。

    --

    正月二十。

    深夜,几匹蹄子裹着软布的马匹,趁着夜色停在郡王府后门。

    不多时,后门打开。

    凉风阁,风挽月昏昏欲睡。

    突然,墨九来敲门:“小姐,郡王……回来了。”

    风挽月呼了口气。

    她揉着太阳穴:“然后呢?”

    墨九犹豫了一下,说:“郡王身上带着伤,有点严重……”

    风挽月:“……”

    她披上斗篷,打开房门:“随我去看一眼。”

    翠竹园。

    偏远,烛火昏黄。

    空气中,浮动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抽气声,不时响起。

    大夫叹气:“伤口太深,见骨了,需得剔了碎骨和碎肉屑才行……”

    风挽月推门而入。

    血腥味,扑鼻而来。

    屋内,坐或躺着一群伤者。

    一身玄色衣袍的萧玦,半倚半躺地靠在椅子上,双眼阖着,长腿搭在另一把椅子上。

    大腿处,血在往下滴,积了一汪刺目的红。

    因失血过多,他本就白的皮肤,白得像纸,微抿的薄唇,咬出一口血印子。

    更触目惊心的是,一条口子,自他左侧下颌骨上方划开,足足一指那么长……

    听见开门声,萧玦微微睁眼。

    大抵是太难受,只得再次闭上。

    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风挽月垂眸,手指甲掐入掌心。

    掌心,传来刺痛。

    水光,在眼底升腾而起。

    可,一想到萧玦在河边说的话,她又强行把水光给压了下去。

    再抬头,眼里一片清亮镇定。

    眸光甚至有些冷。

    屋内的侍卫纷纷要起身行礼:“郡王妃……”

    风挽月垂手道:“受了伤,不要乱动。”

    侍卫们只得作罢。

    屋内,安静得可怕。

    原本伤口疼得厉害的侍卫们,全都咬牙噤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大夫心惊肉跳,小心为萧玦清理伤口。

    大抵是气氛太诡异,大夫斟酌着开口:“郡王妃,您放心,殿下这腿能保住。

    伤口看着吓人,好在没伤着骨头。”

    “嗯。”

    风挽月冷淡地应了一声。

    萧玦睁了眼。

    他眩晕得厉害,连看人都有重影。

    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扯着伤口疼。

    他手指头动了动,试图对风挽月伸手,无奈,力气不够。

    风挽月只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她折身往外走。

    椅子上,墨一张嘴:“郡王妃……”

    风挽月扔下三个字:“去厨房。”

    墨一选择闭嘴。

    想安慰萧玦,却无从开口。

    萧玦收回手指,闭眼装死。

    后厨。

    值夜的厨子,正把热好的饭菜摆在桌子上,让下人端出去。

    乍一看到风挽月,吓了一跳。

    厨子连忙问:“郡王妃,您要吃点什么?”

    风挽月挽了袖口:“去年挖的那根百年老红参,放在哪个储藏柜?”

    厨子连忙擦手:“我给您取!”

    说完,麻溜转身,在一个柜子中取了根品相极佳的红参,切成片,递给风挽月。

    风挽月接过红参,又要了只乌鸡,放入砂锅里,还放了红枣、姜片、枸杞。

    随后,她对厨子道:“把饭菜送过去之后,你不必回厨房了。”

    “是。”

    厨子领着下人,将热好的饭菜全部取走。

    人一走,厨房就安静了。

    泥炉上,柴火正旺盛。

    风挽月蹲在炉子前。

    跳跃的火光,染红了她的双眸。

    “吧嗒!”

    一滴冰凉的眼泪,落在她手背。

    接着,一滴又一滴。

    她咬住唇角,把脸埋入膝盖间。

    许久之后,一道声音虚弱地传来:“该加盐了……”

    风挽月抬头。

    萧玦躺在椅子做成的担架上,被府中的侍卫抬着,突兀地出现在厨房外。

    他薄唇动了动:“本郡王就知道……你偷偷找地儿哭了……”

    风挽月站起身,用手背擦脸:“萧长熹,我要跟你和离!”

    【作者题外话】:卡文使人熬夜还头秃……

    第187章 你是不是不心疼我了

    萧玦伤得有些重,气息十分虚。

    原本,侍卫想把他送回凉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