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这边这么危险,你怎么来了?

    来就罢了,为何不告诉我?”

    风挽月含笑看他:“想给你个惊喜。”

    “明明是惊吓!”萧玦手指弯曲,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他心里又恼又喜,舍不得对她用力,只得低头,在她唇角用力咬了一下。

    风挽月吃痛。

    她浑身发软,抓着萧玦衣领:“别闹。汝安郡王妃的马车离这里不远,外面都是禁军……”

    浓稠的夜色里,萧玦哼笑:“如果外面没人,我是不是可以随便闹?”

    风挽月差点咬到舌尖。

    她浑身发烫,有些气恼:“不许乱来,被人听见看见不好。”

    萧玦把头埋在她肩窝,笑得直颤抖。

    笑够了,他才道:“好了,不闹了,你睡觉吧,我守着你。”

    “你呢?”风挽月问。

    萧玦低头亲她:“陪你睡。”

    “好。”

    风挽月往旁边挪了挪,给萧玦让出些位置,掀开温暖柔软的锦被。

    萧玦外袍一脱,钻入被窝,把人揽入怀里。

    风挽月选了个舒适的姿势,往萧玦怀里贴着,很快就沉沉睡去。

    次日。

    淅沥沥的雨声,扰人清梦。

    墨九撑伞来敲响马车:“殿下,小姐,时辰已经不早了。”

    风挽月轻轻动了一下。

    头顶传来萧玦的声音:“今日有雨,晚点约摸着要下雪,左右无事,陪我多躺会儿。”

    “你不练兵吗?”风挽月带着鼻音问。

    萧玦拨着她发丝:“练兵的事,有属下带着,不需要我操心。”

    风挽月点头。

    萧玦对着马车外道:“把早饭送到马车上来。”

    “是。”

    墨九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不多时,他就带着墨七一起,端了清水和早饭过来,放在马车外。

    萧玦为风挽月穿上外衫,又为她披好斗篷:“昨夜睡得可好?”

    风挽月轻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半夜不老实。”

    害她做了不该做的梦。

    早上醒来,还是很虚。

    萧玦坐直身体,理直气壮道:“你是我的媳妇儿,我还不能碰你么?”

    风挽月打了个哈欠:“你长得好看,你有理。”

    萧玦得意一笑:“这还差不多!”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吃了早饭。

    饭后,于氏就找了过来。

    看见萧玦,她行了一礼:“清河郡王,妾身有礼了。”

    萧玦虽沦落成了郡王,好歹,他也曾是正儿八经的亲王之子。

    他受了礼,问:“听月儿说,你要见萧敞?”

    于氏点头。

    萧玦沉吟了片刻,回道:“不巧,昨日,沈厌暗杀了看守萧敞的人,两人一起逃了。

    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是死是活,还不好说。”

    于氏闻言,脸色泛白。

    风挽月惊讶道:“不是有人看着吗,怎么就给逃了?”

    萧玦转头看她:“沈厌会武功,会制毒。谁能想到,他竟会在口中藏毒针?”

    在口中藏毒针?

    风挽月竖起大拇指:“是个狠人。”

    于氏身体晃了晃:“沈厌向来是个有手段的,否则,萧敞也不会如此信任他、依赖他。

    只是,他们竟丝毫不顾忌我和婉儿砚儿的死活……”

    风挽月眼疾手快,连忙把人扶住:“嫂嫂,别太难过,不值得。”

    于氏眼眶泛红:“我是在为婉儿和砚儿难过,为我过去的二十年难过……”

    一个女子,一生能有多少年?

    她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都被囚在一方小小天地里,操持家业、生儿育女。

    这就罢了,毕竟,哪个女子不是这样过来的?

    可,她呢?

    她被丈夫不喜,不许去他的房间,不许碰他的东西,不许出门结交朋友,没有像样的人生……

    到头来,轻易就被抛弃了。

    在她和儿女的人生里,萧敞是他们的全部。

    可在萧敞的人生里,她和儿女,只是渺不足道的人……

    于氏几乎哭晕过去。

    最后,风挽月亲自把人送上马车。

    安抚好于氏,萧玦问:“想要去转转么?”

    “想!”风挽月不假思索。

    萧玦撑伞,带她在临时军营转了一圈:“萧敞和沈厌共招了八万人。

    人太多,容易引人注意。

    所以,北上时,我拆分了一部分,只留了三万人在这里。

    这些日子,一直在秘密造船。

    小部分人,已经先送到对岸选址安寨扎营。

    等大量的船造好,我便要亲自率人渡江了。”

    “萧璟那边没察觉吧?”风挽月问。

    “他?”萧玦轻哼了一声:“萧束玉之前闹着要御驾亲征,却不料,人才出卫城,就吐血了。

    后来,大臣们又把他弄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