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时,喜欢骑射,却被逼着学习琴棋书画。

    年少时,想出游,却被逼迫承袭爵位。

    成年后,不愿婚娶,却被逼娶妻生子。

    直到后来,遇到庆云。

    庆云教我骑马射箭,带我游览山水,给了我快乐和自由……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确是不懂你。”于氏含泪讥讽:“就像,我不懂你要起兵造反一样。”

    “造反?”萧敞用袖子擦拭着沈厌唇角的血,悲凉一笑:“若是好好的,我为何要造反呢?

    冒着生死,求的,不过是一个世道安稳、男女平等、嫁娶自由……”

    于氏气得颤抖,说不出话来。

    风挽月安抚着于氏,看向萧敞:“你连平等对待自己妻子都做不到,又谈何给天下男女平等?

    她为你生儿育女,被你囚困半生、冷落半生,又被你无情抛弃……

    到头来,你要死了,都还顾忌着颜面,拿休书侮辱她,告诉天下人,她是你不要的人……

    这样的你,配谈男女平等、嫁娶自由?”

    江风拂来,带来湿气和寒意。

    萧敞拿宽大的衣袖仔细给沈厌的尸身挡了风,说道:“确实,我不配……”

    说完,他看向于氏,面色由悲恸变得平和:“那也没办法了。

    这辈子,你再吃点亏吧。”

    说完,他捡起染血的绳子,缠绕在沈厌和他身上,收紧绳索,紧紧打上死结。

    萧玦见状,立即要制止:“萧敞,你要做什么?”

    萧敞冷漠道:“与你们无关。”

    他手指摩挲着沈厌后背,摸上冰凉箭尖,用尽全力将箭拔出,对准自己心脏,狠狠一刺。

    “扑通!”

    “哗啦……”

    江面溅起巨大水花。

    沉水之前,萧敞凝望着沈厌:“你瞧,以后,我也是自由身了……”

    第222章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丝丝缕缕的血痕,随着流动的江水散开。

    空气中,飘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于氏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巴干呕起来,边呕边泪流满面。

    好半晌,她才费劲地站直身体。

    江风吹来,摇摇欲坠。

    风挽月问她:“今后,嫂嫂有何打算?”

    打算?

    于氏红着眼,摇了摇头。

    萧玦开口道:“知道萧敞造反的人,并不算多。大不了,就说他是被叛军杀了。”

    被叛军杀?

    “不!”于氏紧紧捏着帕子:“就是该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萧敞造反了!”

    “那汝安郡王府……”萧玦问。

    于氏神色坚定:“汝安郡王府,没必要存在了!”

    萧玦看了她片刻,点头:“本郡王知晓该怎么做了。”

    “多谢。”

    于氏朝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

    距离军营十里的地方,有一处小村庄。

    村里的百姓搬迁之后,屋子就空了下来。

    如今,正好为萧玦所用。

    一行人到村庄时,禁军们正在忙碌着,对着一堆木材敲敲打打。

    屋顶上,飘着一缕炊烟。

    风挽月带来的粮食,被全部运了过来,搬进一个临时充作粮仓的屋子里。

    一个身穿深灰色衣袍的瘦高男人,站在门口指点:“堆稳些,别倒了。”

    风挽月观察了几眼,确定是不认识的人。

    这时,萧玦介绍道:“他叫贺归,是个居无定所的游医。

    入山采药,差点被老虎袭击。

    我救了他,他便暂时跟着我。”

    游医?

    风挽月点头:“军中大夫少,多个大夫,多份保障。”

    萧玦却笑。

    他朝那边喊道:“贺大哥。”

    贺归朝这边走过来。

    他蓄着浅浅发茬,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用木簪簪着。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

    偏瘦的身姿,在药草香味的加持之下,多了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不像游医,更像个道士。

    贺归冲萧玦点头:“殿下。”

    语罢,目光在风挽月和于氏脸上一个来回,对风挽月行礼:“这位,便是郡王妃了吧?”

    风挽月淡笑:“我旁边这位,也是郡王妃。”

    贺归看向于氏。

    于氏回道:“今日之后,我便不再是汝安郡王妃了。”

    原来是汝安郡王妃。

    贺归朝她行礼。

    于氏抬眸看他:“贺大夫不必多礼。”

    贺归从善如流道:“夫人眼底淤青,面部浮肿,步伐虚浮,需忌忧思,多休息。”

    于氏勉强一笑:“多谢贺大夫。”

    贺归想了一下,自衣袖里取出一个香囊:“这个香囊,赠给夫人。

    随身携带,可安神宁气。”

    于氏下意识看向风挽月。

    风挽月冲她浅笑:“既然是贺大夫好意,嫂嫂就接下吧。”

    不拿白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