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南星叫了起来,“这怎么能行……”

    “南星,你过来。”

    菘蓝拉住了他,向他摇了摇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南星的脸色瞬间变了,也乖乖地没有再出声。

    零榆听到容棠终于松了口,不由得将谢翎扶起来,眼中望着他,满是感激。

    容棠情绪波动却依然不大,只是把药丸递给零榆,让他给谢翎吃下去。

    容棠没有再等谢翎他们。

    他们一行人走在前面,零榆和谢翎只能远远地跟在后面。

    遇上谢翎这事后,容棠想要闲逛的心情也没有了,直接带着南星和菘蓝来到君梧山的山脚下。

    但这样一来,就导致容棠他们比原定的时间要早到了一些。

    容棠向来不喜欢麻烦他人,菘蓝和南星去找住处,没过一会南星便朝着他们伸手,喜出望外地指着一处地方:“师尊,你看那是什么?”

    南星的声音里满是喜悦,容棠也被连带着嘴角稍带了笑意。

    但他只是顺着南星的目光看了过去,脸上的神情却僵住了。

    南星和菘蓝对容棠的神情变化毫无所觉。菘蓝听到南星的话,不由得也走上前去,放出谕来试探了一下,朝着容棠说道:“师尊,这里的庭院无人居住,看上去荒废了没有多久,稍稍打扫便可歇脚。”

    但容棠却罕见地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依然胶着一般停留在那处庭院上,像是陷入了很久远的回忆里。

    “师尊?”

    菘蓝看出容棠正在愣神,不由得轻声发问,“您是觉得这里不好吗?”

    南星正兴冲冲地向往里走,看到师尊没有说话,也跟着停了下来,转过头疑惑地看向容棠。

    “……无妨。”

    容棠摇了摇头,略有些发颤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回宽大的衣袖里,神情一如往常地开口,“今晚就在这里歇脚吧。”

    “好嘞!”

    南星欢快地应了一声,又明知故问地扭头看了一眼谢翎,似有所指地说道,“这里可是君梧山了,往那边再走走可就是魔域了,那位魔尊大人什么时候回自己的地方去啊?”

    南星不常出临渊,经常在外游历的除了自己便是不远处温和的菘蓝。

    容棠知道这话是菘蓝教南星的,也知道谢翎和零榆就在后面不远处,但是他还是装作自己没听到,让南星再把这话说一遍,说得再响亮一点。

    谢翎的身体刚好了一些,脸上刚有了些血色,听见南星这话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

    他上前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又看见了容棠他们面前的宅子,神情倏地变了一下。

    谢翎刚想开口,容棠却只是神情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谢翎到嘴边的话便又咽了回去。

    他们面前的那处庭院,正是容棠和谢翎曾经一起住过的地方。

    “咦,这里面其实还挺干净的。”

    南星抱着大扫帚,满脑门的疑惑,“不过这里确实没有生人的气息,门上也没有挂锁。真是奇了怪了,这么好的房子,怎么就不住了?”

    菘蓝正忙着收拾东西,闻言敷衍着回了一句:“可能是主人不想要了吧。”

    “可能这里是个凶宅。”

    容棠微笑着接了一句,“说不定死过人。”

    谢翎的目光骤然落在容棠身上,但容棠却冷漠着并不看他。

    南星以为容棠在开玩笑,撇了撇嘴:“死过人有什么,我又不是像菘蓝那样的胆小鬼……”

    谢翎看着容棠他们走进庭院,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里自从容棠死后,他便时常进来打扫,或在这里久坐。

    他和容棠没有太多地方可以怀念,魔宫是让他伤心之所在,而这处庭院里,留下的好歹还是些可以称之为快乐的回忆。

    谢翎的手搭在竹栅栏的上面,失血过多让他惨白的面色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恶鬼。

    虽然这里是他的庭院,但谢翎还是轻声开口,向容棠询问道:“……我可以住在这里吗?”

    “这里既然无主,便请随意。”

    容棠说道,“恕我暂不奉陪。”

    他说完便直接往自己屋里走去,谢翎望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急急地追了上去:“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谢翎以为容棠不会回头,没想到容棠却真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神情冷淡地看向自己:“谈什么?”

    谢翎略有些窘迫地看了周围一眼,手攥得都有些发疼。

    他向来不喜欢把自己的心意剖白了放在他人面前,现在容棠好不容易给了自己这个机会,他不能不抓住:“我……”

    “进屋吧。”

    容棠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远处的南星和菘蓝察觉到了师尊的看来的目光,都纷纷地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刚才的事,零榆则呆呆地抱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站在庭院中央,看着谢翎和容棠走进了屋里。

    谢翎实在是有些狼狈了。

    他身体虽然好转,但依然是强弩之末,只是硬撑着才没能倒下。他进屋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容棠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身体是自己的。就算你死了,和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我知道。”

    谢翎心中已经有了准备,但是听到容棠说出这样的话来,心里还是难免感到刺痛。他低声道,“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我,我说完马上就走。”

    “回魔域吗?”

    容棠无论是得道前还是得道后,性情一直都很温和,鲜少有打断他人说话的时候。但是容棠自己也不明白,他向来充足的耐心在谢翎身上半点也没能剩下,现在的自己甚至堪称疾言厉色。

    “我……”

    谢翎越发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感觉自己似乎又突发高热,眼前一阵阵虚浮,但无论如何都强撑着开口,露出一个笑脸来。

    他用一种很困惑但是又很小心翼翼的声音,问容棠:“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跳崖吗?……你,你不是愿意跟在我身边的吗?”

    这个问题谢翎憋了太久太久,以至于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话的容棠,会突然毅然决然地跳下悬崖?

    容棠……不是想嫁给自己的吗?

    他不是……一直都仰慕着自己吗?

    容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发出一声轻笑。

    他想起自己和谢翎从前的过往,眼睛有些发红:“你真觉得在魔域,我是自愿跟着你的吗?”

    “我……”

    谢翎愣愣地看着容棠,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喃喃开口,“难道不是吗?”

    “你到底还想装傻到什么时候?”

    容棠这些天积压的气终于在这一刻爆开。他向来是一个很能忍的人,从小他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修习上更是勤勉辛苦。他也不怕疼,从前再多的痛楚都忍过来了,他哭也好,伤心也罢,那些灰暗的日子也终于都过去了。

    面对谢翎,他以为自己还能继续忍,可现在只有容棠自己知道,谢翎天天晃悠在自己跟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容棠,那些毁了自己前程、让自己沦为炉鼎的凶手里,谢翎也是其中一人。

    “不是你假惺惺扮作药修骗我真心?不是你吃下情药骗我身心交付?不是你谎话连篇骗我遍体鳞伤?”

    容棠双眼几乎猩红,一动不动地盯着谢翎,咬牙切齿地开口,“你究竟有什么立场说这些话?你还有什么脸站在我的面前?”

    “你说喜欢我,就是这么对我的吗?”

    “我……”

    谢翎从没见过容棠这般的模样。他见过容棠温和腼腆地向自己笑,见过容棠痛苦绝望地在自己身下挣扎,但从没见过容棠红着双眼,满目皆是憎恨与嫌恶。

    他越发地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地重复着自己的话,“容棠,我是真的喜欢你……”

    “真的是喜欢吗?”

    容棠冷笑着开口,“我从没听说过,喜欢一个人会把他送给旁人玩弄,喜欢一个人会给他喂成瘾的烈性春药。”

    谢翎整个人都震悚了一下。他愣了一下:“原来那天……是你在门外。”

    “……被其他人听到也无所谓,反正给谁玩都是玩。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容棠低下头,似乎是笑了一声,谢翎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脖颈就已经被容棠狠狠地抓紧。谢翎本就虚弱,此刻更是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对上容棠那双射出鲜明恨意的双眸,整个人的神情都开始变得有些涣散,“归云宗是我的仇人,可你也是。”

    谢翎似乎预料到了容棠后面要说的话,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整个人也跟着微微有些发颤。

    容棠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该狠心一点,直接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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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心态有点不太好,更文上耽误了orz我会努力调整好,坚持到完结的

    第50章 割腕

    架在脖颈上的手越来越用力,谢翎只觉得呼吸急促,瞳孔涣散。

    他心中无比清楚,这一刻,容棠确确实实是对自己动了杀心。

    谢翎无力再动。即便他想挣扎,此刻也不过是容棠刀俎下任人宰割的鱼肉,动弹不得。

    他剧烈地喘息着,低低地开口:“好。”

    “……是我对你不起。你杀了我吧。”

    容棠死死地看着他。

    “反正我也快死了。”

    谢翎抬起头,虚弱地朝着容棠露出一个笑容,“你能不能,亲自送我上路?”

    “……”

    容棠几个情绪起伏,最终冷静下来松开自己抓着谢翎脖颈的手,冷冷地看着他笑,“蜃毒无解,你本就死期将至。”

    “我杀你,只会脏了我自己的手。”

    谢翎虚弱地倒在一边,整个人都衣衫散乱,他不再挣扎,只茫然着看向虚空中的一点,还未来得及和容棠说话,虚掩着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