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刀斩乱麻。

    这是续云白的想法,他出手的太过突然,让很多人都没有时间来得及防备。

    今日早朝一下,原本就已经风云涌动的东陵,估计更加会沸腾。

    随之而来的刺杀,接踵而至。

    这些都是隐藏的身份的死士,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派来的,只不过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像这种死士是最难审的,因为他们已经死了,身上能找到的线索也不是很多。

    为了防止让皇帝真的掉以轻心,续云白放了几个实力不强的死士进去,让皇帝注意一点。

    他当然也可以直接说了,只不过比起直接说,还是让顾御景亲眼所见,这样才能更加的警惕。

    比起顾景双,顾御景本人其实灵力并不强大,不过他身边有一个灵王修为的裴十七,和续云白等人比起来不强大,却也足够应付了。

    刀光剑影,一捧鲜血溅出。

    顾御景眸光平静的看着裴十七动作利索,手起刀落,像是受到过良好的训练。

    处理完尸体之后,裴十七一个人收拾残局,他用清水洗干净了地上的血迹,再将剩余的血渍给擦干,不一会儿,地板又恢复了原样。

    “知道是哪方势力吗?”顾御景问。

    “主人恕罪,这死士身上毫无线索。”裴十七说着。直直的跪下去,“是十七无用。”

    “无妨,反正也就是那么几个人。”顾御景平静的说,直勾勾的看着裴十七,“起来吧,地上凉。”

    裴十七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垂着头。

    作为暗卫,平常是不能以真面目示人的,裴十七脸上就经常戴着一张面具,一身黑衣没什么存在感。

    顾御景眯着眼睛打量他,半响,像是起了心思,他开口道:“十七把面具摘了,我想看看你的模样。”

    裴十七浑身微不可闻的一颤,然后慢慢摘了面具。

    这张脸没什么好说的:年轻,俊秀,皮肤很白,居然还有一点婴儿肥。

    顾御景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眸子动了动,视线落在裴十七,面部的每一个地方,像是在描绘什么轮廓。

    面具被摘下来,有很多东西就没法隐藏了,但是裴十七依然坚持着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没敢让顾御景看出异样。

    “十七,你抖什么?”顾御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裴十七一扭头,就对上了顾御景平静无波的眸子。

    “请主人恕罪。”裴十七又低下头,脸上有一点苍白。

    顾御景忽然失去了兴趣,撇了撇嘴:“行了,又没对你做什么,还是那么不经逗,下去吧。”

    裴十七应了一声是,然后重新把面具戴上,离开了。

    在面具下,裴十七的脸迅速的褪去血色,苍白一片。

    他不知道顾御景发现了异常的没有,但是首先揭开真相的绝对不能是他。

    可是他实力低微,想不到办法去救顾景双,他都不知道顾景双被关在哪里。

    他也知道生死蛊的事情,知道顾景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这样下去也不行,时间久了,如果让他们研制出了生死蛊的解药,那么顾景双还是会有危险。

    他一直处在一种无能为力的状态当中,只是以前有顾景双,这个主人虽然不正经,没一副正行,但他知道,在那吊儿郎当的外表之下,他的主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他从来不逊色于任何上位者。

    他被顾景双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那天是正月十七,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那天很冷,他很饿,还发着高烧,已经快死了。

    其实那个时候要是顾景双再晚点过去,他已经被人牙子扔掉,自生自灭了。

    没成想,顾景双到的时间那么巧,更没想到是,顾景双居然看上了他,想要将他买下来。

    “小公子,您确定您要这个赔钱货不挑点别的吗?”收了银子,人牙子的脸上满是谄媚。

    “就要他。”顾景双说。

    那时正值冬日,顾景双将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脸上戴着一个面具,他整个人像一颗小球一样,手里拿着热乎乎的烤红薯,散发着甜美的香味,而他身后跟着的大人,也是戴着面具,看不清面目。

    “你是个小赔钱货,今天是正月十七,你就叫裴十七好了 !”圆球子站在他面前,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的神采奕奕,“你以后就是我的东西了!”

    顾景双告诉过他,如果没有他的吩咐,就不要擅自行动,乖乖把宁息香磨好,他就会回来。

    可是,主人,我已经把所有的宁息香磨成粉末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顾景双精神恍惚,他的嘴里又被灌了药,应该是类似于麻沸散的东西,顾景双只觉得自己云里雾里,眼前明明灭灭,像是在飘。

    比起祝渠水,顾景双着实悲惨了一些,毕竟他身上有生死蛊,续云白他们没有办法把生死蛊解开,至少要在他身上寻找线索做文章。

    就是苦了他了,全身灵力被封,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分不清昼夜。

    只能隐约感觉到自己被取了血,但是次数不多,数量也不多,更多时候就是一动不动的状态下,不知天地为何物。

    顾景双本能的感觉到有些奇怪,可他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让他不能思考太多,一思考就有沉重的疲惫压过来。

    这种要睡不睡,要清醒不清醒的状态,实在是太难受了。

    顾景双努力的想要动动手指,耗尽所有力气,也没能移动半分,他只能用任由着自己被这沉沉的疲惫压迫,再次失去意识。

    “可有收获?”续云白问。

    林觅摇摇头:“这生死蛊失传了至少数百年,别说东陵,就是南诏也寻不到几个能解开生死蛊的人。”

    南诏部分地区,蛊虫盛行,是发源之地。

    “楚九岸他们已经动身去南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带多少线索回来。”续云白道。

    “此物偏僻又毒辣,若是楚哥他们能寻到线索,想必事半功倍。”林觅道,“我本身并不擅长于蛊虫,若是他们寻到能够解开这生死蛊的存在,就更好了。”

    “希望如此了 。”续云白道。

    紫风酒醒了之后就特别扑腾,非常积极的给苏冷和束林秋跑腿,去打听那些小道消息。

    苏冷束林秋他们自然也是任由着他去,紫风愿意扑腾,就让他扑腾吧,反正也没害处。

    他们无事可干,便坐在庭院的凉亭里面的石桌上,一起发呆。

    束林秋手里摊着一本游记,想都不用想肯定又是涂逍遥的作品,涂逍遥作品很多,束林秋看了好一段时间,终于快给他看完了。

    苏冷没在看书,他在看束林秋,他一只手遮着脸庞,歪着头静静的看着束林秋,眼神倒说不上多火辣,反正束林秋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并没有影响到什么,苏冷愿意看,那就让他看好了,反正也不会掉一块肉。

    束林秋翻过一页,心里想道。

    束林秋一旦要专心做什么事情就会很快的进入状态,这是多年修炼养成的习惯,需要沉下心来不被外界影响。

    一世之尊,两人的氛围,倒是安静的平和。

    皇宫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对他们影响不大,至于迟迟不离开,只不过是打算等之后,解决剩余龙脉的事情。

    本来苏冷是打算一次性解决的,没成想有了血祭这件事情,续云白他们拿不准主意,苏冷只好等。

    毕竟龙脉这种事情,的确是要好好思量。

    第129章 那朕送你下去吧(3400+)

    转眼间到了年关,大雪纷飞,各处更加需要炭火了。

    被流放的大臣,也不少纷纷冻死在去往边境的路上。

    过年的氛围本应该是喜庆的,只不过因为顾御景清侧,这喜庆当中又多了一丝萧条。

    顾御景在前几日又处死一个大臣,偏生他证据确凿,骂他暴君根本站不住脚。

    这场雪前所未有的大,虽说瑞雪兆丰年,但是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撑过这个寒冬,顾御景又下旨开仓振粮,拨送炭火。

    这段时间顾御景实在是高调的太过分了,就连局外人的束林秋他们,都看出端倪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顾御景这样的大刀阔斧,只能说是刚则易折。

    顾御景直接在顾景双种的树下乘凉,只是这对兄弟的决策又不一样,顾御景是快刀斩乱麻,而顾景双是温水煮青蛙。

    似乎有什么变化,似乎又没什么变化。

    皇宫里的太监宫女们正勤勤恳恳的扫着雪,因而束林秋这边可以看到雪,但是积雪却不多。

    他身体状况弱于常人,在外面不能呆太久,外边雪停了一会儿,也没什么风,他身上裹着厚厚的的大氅,手里拿着暖炉,倒也没那么冷。

    转眼间居然已经出来了这么久。

    这是束林秋灵力全失以后,离家最久的时候了。

    “外边冷,该进去了。”苏冷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传来,比起束林秋把自己裹成球,苏冷依然是一身轻便的黑衣,一点也看不起这个下雪天。

    苏冷自然的握着束林秋的手,束林秋没想到自己握了这么久的暖炉,手上的温度居然还比不过苏冷。

    苏冷本就是修炼者,灵力强大,再加上他的本体是凤凰,所以他并不畏寒。

    “屋里烧了炭火,他们刚刚送了杏仁酪。”苏冷帮束林秋推轮椅,台阶旁边有一个专门提供轮椅走动的通道,他们进了门,屋里炭火很足,无比温暖,和外边的冰天雪地成反比。

    紫风也把自己裹成球,靠在一旁昏昏欲睡,桌上还给束林秋留了一碗热乎乎的杏仁酪。

    束林秋脱下大氅,苏冷则是帮忙把大氅收起来。

    一眼热乎乎的甜汤下肚,束林秋感觉自己整个人友内到外的彻底暖和起来,他惬意的眯着眼睛,轻轻的出了一口气。

    等束林秋吃药,苏冷又把碗收拾好,放在外面等着太监上来收。

    他们其实平常并不用太监们做什么,冬天冷极,更多时候太监们都是窝在自己的房子里,一起围着炭火取暖。

    紫风好动,他的性格其实是属于开朗活泼的,人长的也很乖,很快就和不少太监宫女们混熟了。

    太监们偶尔会有一些娱乐活动,紫风不如束林秋他们坐的住,时不时的会出去玩。

    现在就是属于紫风玩累了回来休息了,这么一看居然有一种在看小孩错觉,苏冷想了想自己的年纪,又想了想其他人的,好吧,的确是小孩子。

    其实苏冷和束林秋商量过,留在这里到年关再走,也不全是帮龙脉的是事情,而是冬天太冷了,东陵都这么冷,那么在北方的北钦想必更是寒冷,还不如等雪停了,再过去。

    残图的线索太久远,他们不一定会在北钦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