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算上永嘉郡的,顾景双给的部分,还有太庙的部分,残图已经初具雏形,已经拼凑出三分之二了。

    可以看出来,魂器位于西离国大漠,但是大漠宽广,一望无垠,却并不是那么好找的,可能到时候即使有了完整的残图,也不一定能够轻易找到。

    但是束林秋有时间,苏冷其实想要离开的,毕竟他是处于一种朝不保夕的状态,他实力大跌,虽然在人间够用,却不一定能够应付得了幽冥途,他有信心保住自己,却没有信心保护的了束林秋,幽冥途心思叵测,若是知道束林秋是自己的软肋,那么束林秋就会很危险。

    苏冷站着,拨弄着花瓶里的梅花,假装是在修剪枝条,他这段时间一直想要开口,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应该找一个地方重新涅,因为那时候他重伤垂死,神魂破损的原因,所以导致涅并不成功,但是涅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做得到就做得到呢?这只是下下策,他需要找个地方修炼,回复原本的修为,可他神魂破损,跌到了瓶颈,也不容易,这是下策。

    总之他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计策,尤其是离开束林秋之后,这些并不是不能做饭,但是时间不等人,他至少要用百年。

    对于修炼者来说百年不长,可是对于他来说,如果真的有百年可以耗,他就不用这么纠结了。

    跟着束林秋才算得上是上策,如果运气好,真的找到魂器,那么他破碎的神魂就可以得到修复,恢复修为就可以很快。

    可是如果跟着束林秋, 他又要担心幽冥途会不会找上门来,其实跟着束林秋他挺开心的,忽略掉以前恬不知耻的随便叫人家娘子,大部分记忆都是明亮温馨的。

    他想,自己颠沛流离了那么久,即使是在当魔尊的时候万人之上,却也要防着别人取他项上人头,他并不害怕这些,却也是全身心警惕,他一个人支撑着整个魔族,他并不能倒下。

    而且有一段时间,他还要应付老魔尊黎震天留下来的两个孩子,哥哥黎无尽还好,虽然实力不强大,但是胜在乖巧,知道谁对他好,而弟弟黎璨途……就是个上蹿下跳的,看他不顺眼天天呛他,人小小的,说话好欠揍,要不是他无数次念叨着这是老魔尊的孩子老魔尊对他恩重如山,他早就把这个孩子给扔去做苦工了,哪里还轮得到这个孩子和无尽里应外合,假装离家出走实则是两个鸡蛋两个篮子装。

    那点子小孩手段当他傻看不出来?他还真的得假装看不出来,一路偷偷护送着小朋友离开魔界,看着小朋友在哪里欢呼雀跃。

    曾经他为了一个自己是谁的答案四处漂泊,后来他为了报恩替人参军,再后来为了报答魔尊的提携之恩四处征战,后来当上魔尊,他接手了破烂不堪的魔界,努力的将它修补好,又要防着有心人“窃国”。

    这一生似乎都是忙碌的,很多东西都在提醒他不可以停下来,不然就会死。

    由奢入俭难,曾经不吃不喝闭关苦修数百年的他,居然也会有贪图享乐的时候。

    花瓶里的梅花被苏冷霍霍的差不多了,枝条光秃秃的,而他手上也沾了满满的梅花香。

    束林秋好奇的看过去,看见的零零散散的枝条,桌上铺着很多花瓣。

    “怎么了?”束林秋问,“怎么修个花枝修成这样?”

    苏冷回过神来,镇定自若:“这花枯了,我去外面摘新鲜的。”

    束林秋持续疑惑。

    他怎么记得……这花是早上才摘的?

    顾御景怎么也没想到,他曾经诅咒顾景双夜不能寐,现在他居然也是一样的情况,他太难睡着了,只有用宁息香才可以入睡。

    他在百姓们当中口碑不错,在群臣当中却是跌落到谷底。

    这几天陆陆续续会传来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不如先皇,先皇在世的时候虽然没做出什么卓越的贡献,却不会如此残暴。

    这群东西当真是昏了头,拿他和他死了的蠢老子比?

    他老子,也就是先皇,年轻的时候中规中矩老了昏庸劲儿就全上来了,唯一做的比较有心机的,大概就是双生子的事情,其他的稀碎,这群老东西也和先皇一样越来越糊涂。

    “李卿说得对,你觉得先皇英明,那朕就让你去见先皇。”顾御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来人,将李大人杖毙,先皇寂寞,也不用留全尸了。”

    李大人面如土色的跪倒在地,他看着顾御景满脸惊惧:“陛下,您怎能够如此!您这样,东陵将灭!”

    有几个强壮的侍卫抓着李大人,就要把李大人拖出去。

    顾御景想了想,忽然挥手,让侍卫停下来。

    “李大人说得对。”

    就在李大人以为事情有转机的时候,却又听顾御景开口:“李大人深明大义,路上一个人太孤单,让他家人也陪着李大人吧。”

    顾御景脸上带了笑意,这张脸俊朗不凡,笑起来更是风流倜傥,只是现在在所有人看来,给人的感觉却是毛骨悚然。

    “所有活物,都不放过。”顾御景残忍的下达指令。

    李大人大叫起来挣脱侍卫,跪趴着向顾御景爬过去:“陛下饶命!臣妻儿老小无辜!”

    李大人属于魏将军那一派,现在顾御景看谁都杀,魏将军却不能够不管不顾,这样会让同派系的人寒心。

    魏将军跪了下来:“陛下,李大人为东陵效命多年,您这样不妥。”

    “魏将军好义气,你是想替他?”顾御景说,“朕也没诛他九族,不然你以为你能站着?”

    他们本来以为那次宴会之后,皇帝不会马上对他们下手,可是皇帝不但下手了,还如此重,先是太后党 ,太后以秽乱私通的理由被软禁,其他人更是凄惨,处死的处死,流放的流放。

    然后就是他们了。

    皇帝变了很多,又好像没变化。

    眼前的皇帝依旧是气宇轩昂的模样,却没了以往的隐忍,锋芒毕露,毫不留情的对他们展现杀意。

    皇帝杀了大臣,有空位就填上,不给他们机会。

    皇帝似乎只是吓吓李大人,很快就放了李大人,也没有对他们怎么样。

    但是当天晚上,李大人就被发现吊死在自家书房,死因是自尽,可是那收拾好的金银细软却不是这么说的。

    李大人家里两个年轻力壮的儿子,也在第二天,一个摔断了腿,再也走不了路,一个被人砸了头,变得痴傻。

    魏将军听见属下的汇报,分明屋里被炭火烧的温暖,可是他的背后却莫名的有一种寒意。

    皇帝真的已经开始要大清洗了,他们原本以为皇帝就算有强者相助,也不可能在各处细节取胜,就算皇帝要杀人,也不可能说杀就杀,就算能够杀,也名不正言不顺,可没想到的是,皇帝不但杀了,还杀的坦荡,证据确凿,每个人都该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了……

    这才短短的一段时间,不到一个多月,他们用了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布局,居然就被皇帝重创。

    太后党已经七零八落了,唇亡齿寒,下一个就是他们!

    第130章 续云白就是白季(3600+)

    那就只有一条路,弑主!

    如果他们再沉默下去,只能死。

    魏将军连夜找了琉光宗宗主常清和商议。

    可是常清和不能随意答应,虽然他们的确是打着东陵的主意,可是杀死皇帝这件事情,他们不会动手,这种事情不算大逆不道,却会被人耻笑。

    一个宗门想要窃国已经是掉份了,如果再弑君……

    “这件事情得好好商议。”常清和开口。

    这好好商议,并没有付诸行动,又是好几日风雪连天,顾御景每次遇到的刺杀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有续云白等暗卫们顾着,顾御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生命危险。

    魏将军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

    “出手的是飞仪宗。”常清和这几日都在魏将军府,“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皇室暗卫绝对是出手了,不然凭着皇帝一己之力,决不能够抵挡,且毫发无损。

    生死蛊的母蛊在顾景双身上 ,而顾景双本身受到伤害的时候,顾御景也会承受,也就代表着,这段时间 ,续云白他们给顾景双灌迷药的时候,顾御景也是有被波及到,只不过林觅研制了阻隔的药丸,顾景双这才没有像顾景双一样,昏沉度日。

    有的时候不可避免会难受,顾御景也是在清醒和昏沉之间挣扎,脾气似乎也开始变差了。

    顾御景狠狠地将手里的茶水甩出去,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打在裴十七身上,茶杯因为肉身做着阻力,并没有碎掉,而是闷闷的砸在裴十七身上之后,又咕噜噜的在地上滚了几个圈。

    裴十七脸上溅了几滴水,身前的衣服湿了大片,他垂着头跪着,一言不发。

    “十七,你为何不躲?”顾御景看见裴十七,又露出一个笑,眉眼微弯,活脱脱的顾景双。

    如果不是裴十七和顾景双呆太久了,他也差点认不出来。

    “雷霆雨露,皆是主人之恩。”裴十七轻声说,“不论是什么,只要是主人给的,十七都会受着。”

    顾御景看着他,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雷霆雨露皆是恩情……你一个暗卫懂,那群自称经纶满腹的老东西却不懂……”

    “十七,朕把丞相给你做,怎么样?”顾御景来了兴致,说道。

    “属下惶恐。”裴十七把头埋的更低。

    “朕是皇帝 ,给你,你就收着。”顾御景道,又看着裴十七紧绷着身体的样子,笑了,“我开玩笑的,你起来吧。”

    像是才想起来裴十七刚刚被茶水烫到,顾御景急忙道:“你先下去看看烫着了没,得抹些药才是。”

    “是,属下告退。”裴十七很听话。

    裴十七走了,御书房再次空了下来,顾御景坐在这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顾御景从椅子上起来,对着空无一人御书房开口说话:“生死蛊解药研制的如何?”

    “回陛下,楚暗卫已经在南诏回来的路上了。”声音低沉,不是续云白,而是另一个暗卫,暗卫副长吴星寒。

    吴星寒也是灵皇修为,续云白不在的时候就负责保护顾御景的安全,他擅长隐匿,杀人无形。

    以裴十七的实力不足以察觉他的存在,但是裴十七被顾景双教导的十分好,每次都会下意识的偷偷打量四周的环境,尤其是房梁等一系列最经常有人藏匿的地方,十次有八次准。

    吴星寒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裴十七像是发现他了,吴星寒是这几天才轮到他过来的。

    “陛下,属下有一言。”吴星寒道。

    顾御景道:“说。”

    “那裴十七,似乎是发现了属下的存在。”吴星寒委婉的提醒。

    先前的顾景双可是没有皇室暗卫保护的,现在忽然有了,裴十七很有可能会起疑。

    “朕伪装的很像。”顾御景道,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但是,他发现了又如何?区区一个灵王,他是扭动不了战局的。”

    “是。”吴星寒回答,之后又继续隐藏在暗处,当背景板。

    皇帝并没有下旨杀了裴十七。

    裴十七这个人说不重要,但却有一点重要,他是顾景双最信任的暗卫,顾景双很多事情都不会瞒着他,想必他知道顾景双很多秘密。

    其次,裴十七和顾景双关系匪浅,多一个裴十七当筹码,似乎更容易压住顾景双。

    只是……

    真的是这样吗?

    真假皇帝的事情,续云白有心隐瞒,他们还是不容易知道的,吴星寒虽然没有像楚九岸那么惨,天天被外派,却也每天都操心内部的事情,除非续云白告知,不然他不一定知道。

    顾御景这段时间戾气重的都不像之前了,下的命令每次都是冰冷残忍,他恨顾景双,却没想到他居然能容忍裴十七这么久。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顾景双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烧,火辣辣的,呼吸都是灼热的,身体的部分却是冰冷,疼得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