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缘:“谁?”

    “一个卑鄙的人。”宿清面色不善,扯断了两根草。

    “嗯。”顾缘坐在宿清旁边,手里抓了几片叶子给宿清扯,附和道,“很卑鄙。”

    宴槐的声音传来。

    宴槐:“类人型单纯是指智力,评判标准很多维,族群内的语言体系,个人的非本能思考,在我们脚下的这片森林,实际上也是由一只s级变异种形成的,···为什么是s级变异种呢,因为管理局对于污染的测算只能止步于s级。”

    说完后,宴槐指着东南方向:“那边就是它的核心,如果好奇的话,可以去看一看,不过不要靠的太近,附近还有执法者的能量。”

    因为宴槐被学生围着,宿清现在也看不见他的表情。

    宿清撇了撇嘴。

    说得这么清楚,真不怕有人去当小偷。

    等走到东南方向的时候,宿清明白他们的自信从何而来。

    眼前的陆地上出现一个深坑,边缘处呈九十度,中心围绕着普鲁士蓝的雾色,这是一个很特别的颜色,象征着成熟,象征着聪慧。雾气堆叠得极为浓厚,一眼望去,神秘且深邃。

    翻滚的云雾,彰显着生物跃动的生命力。

    ——这是一个强大到无可比拟的变异种,它突破了生物的界限,足以媲美天空,土地,以及一场摧毁一切的风尘。

    再靠近一点,宿清听到了这强大生物的心脏跳动声。

    沉寂,古朴,像潮汐,飓风,绿草的香气全部盖在宿清脸上,宿清控制不住地退后了两步。

    那香气太过于厚重,几乎要把他给捂晕。

    顾缘扶住他,低声道:“小心,以前有人掉进去过。”

    “掉···进去的?”宿清回过神来,用手盖着自己的皮肤,似乎上面真有潮汐时留下的粘稠水滴。

    “嗯,”顾缘说,“他体内污染富集,如果太过于靠近,很有可能被它吸引异化。管理局的人喜欢叫它深渊,它是和门一起诞生的产物,很喜欢吃人。”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离得再远一点。一般觉醒者靠近,很容易迷失自己。

    顾缘没说的是,他一直怀疑管理局某些人,和“深渊”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明白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存在。

    宿清想要离开这里,但下一秒,宿清感受到周围空气开始流转,快得形成风,贴合着宿清的皮肤旋转。

    宿清听到了一句话。

    “我为什么那么蠢,和别人发了誓呜呜,这里的人类心都好黑。”

    “那群人为什么说我是容器,是不是要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要回星空,我再也不要呆在这里了!”

    ——啊?

    本来离开的脚步停了下来,宿清继续回头,看着云雾。

    他听见的语调十分别扭,不符合人类的说话习惯,硬要说的话,宿清听着口音,还有点耳熟。

    ·····非常不详的耳熟。

    声音喋喋不休:“这个世界的人类真可怕,为什么要把人家囚禁起来,为什么要束缚住像我这样聪明伶俐英俊善良的邪神,他们不会把持不住,对,对我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吧!”

    “这个世界的人类,真是一个变/态的种族!”

    宿清抿了抿唇,摸了摸耳朵,耳朵上传来痒痒的触感以及剐蹭声。

    耳朵还在,触感也还在,其他声音也还在,应该不是幻听。

    有点难以置信,这样伟大的存在,竟然拥有着这样惊人的想法。

    但现在并不是吐槽的好时机,宿清继续听。

    声音慢了下来,这一次还带着些疑惑,“那底下的两个人,身上怎么有熟悉的气味,好熟悉的味道,而且没有那股讨厌的味道。”

    “好纯粹的能量。”

    暂停片刻,云雾朝着宿清蔓延过来,宿清内心有些打鼓,站在原地没动。

    紧接着,他听见有点怀疑的心声。

    “这里这么多东西,他们两个,怎么就一直围着我们两个转——他不会是对我有意思吧?”

    “·····”

    宿清不太好评价。

    第66章 停止上课

    在宿清心中,星空已经不是一个神秘的地方了。

    赶kpi的不知名生物,以及眼前的····脑洞惊人的生物。

    眼前的雾气颜色更浓,很快变成了墨色。

    宿清想了想,在心里有好地问候了一句,你好?

    “深渊”中的雾气肉眼可见地顿了一顿,“深渊”也反问:你···你真是星空的?!什么时候你们能够不受影响的出来了?不对啊,这个世界不是有限制吗,你们的降临不会让这个世界直接崩溃吗?

    有些东西宿清并不能理解,但眼下时间宝贵,宿清也没有细问,暗自记下几个关键词后,问:“你知道锚点在哪吗?”

    “嘶——”,听到这里后,深渊更是直接倒吸了口凉气,涌起的巨大风浪,差点给宿清搞出了个飞机头。

    “深渊”的口气更加难以置信:“你,你不会不会真是崇拜我,才从星空追过来的吧?!”

    不同生物之间的交流果然存在着巨大的困难。

    还好在宿清彻底失去耐心前,“深渊”城实回答:“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他的话拖的很长,语调也没轻下来,“但是——你们是不是要去摧毁第一道门,我可以帮你们,没有我这种强大的生物,你们会被那里成堆的污染给撕碎的!”

    宿清俯瞰着迷雾,眼神落在顾缘的身上。

    顾缘点头。

    可以相信。

    宿清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深坑,在心里问道:“怎么救?”

    “深渊”非常自信:“这上面有好几个执法者留下的能量,你只需要把这些能量全部销毁掉就行了,我曾经发过誓不主动突破那道能量膜,。”

    哦,这样。

    目前宿清已知的执法者有五个,基本都是s级保底,还有的不明底细,不知深浅。

    把这些执法者的能量消除···

    这跟老师说“做完几十本暑假作业就可以玩了”有什么区别。

    明晃晃的阳谋!

    画饼大师“深渊”,还在旁边一直叭叭着小嘴,他说:“我能感觉得到,你们两个的力量还是挺强大的!而且你们的力量上面没有污染,加起来绝对可以的!”

    “深渊”非常积极:“来,你们先牵手!”

    宿清听话,伸手想要去牵顾缘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正色道:“不行。”

    “深渊”:?

    “你不行?”

    “不是,”宿清说,“放你出来的话,我们会暴露的。”

    他们还没找到保密室。

    “深渊”:“·····你们要去保密室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我在别人的精神里看见过这个地方,我的躯体似乎也在那里。”

    唔。

    宿清思考了一下,觉得这是一笔不错的交易。只需要牵手就能获得情报,怎么听怎么划算。

    别说牵牵手了,就算当众亲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宿清简单地对顾缘说了下前因后果,然后非常坦然拉住顾缘的手,一起流过血后,宿清已经完全不抵触顾缘的接触了,他在心里回复“深渊”:“你可以了吗?”

    放出深渊后,他们就可以找到保密室,然后找到第一扇门,解决这一切的根源。

    听起来轻而易举,但到底有多难,宿清也不知道。宿清只知道一件事,掉落的树叶不会再回到原地,已经没有风,愿意包裹它们前行了。

    身体里,有能量在涌动,这是宿清从未有过的体验。大脑里席卷过一阵狂风,雾状的黄沙在宿清的头顶盖下,宿清闭了闭眼,身体一阵神清气爽。

    整个人都更轻了。

    如果现在要宿清去跑八百米,宿清可以破了当年中考体育跑

    “深渊”在旁边疑惑:“你们两个的能量藏的好深,看起来不像是星空的人····难道是星空选择的人吗?”

    这个强大的生物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漩涡变得缓慢,所有的运动轨迹都一览无余。

    “难道,祂是让我来等你们的?”

    深渊挣脱的过程很快,也很轻巧。至少没有出现宿清想象的大场面,山没有崩塌,土地也依旧齐整,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周围厚厚一层落叶,棉被似的,全被卷进了巨大的坑里。

    坑里没有了云雾,只有看不见的地底。

    宿清伸手,没能抓住落叶。

    惊讶后,莫名的,他有些怅然。如果到时候关门,也像“深渊”离开这样平静就好了。

    “深渊”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团子,毛茸茸的,呆在宿清的手臂里。

    “我们必须快点跑,”宿清拉扯着顾缘,道,“时间和命运。从来没有关照过我。”

    这么多年的考试经验和倒霉经验,已经充分证明了,他就不是一个被眷顾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接下来就要被发现了。

    宿清料想到了意外,可他没有料想到转角就会遇见惊喜。

    刚走了没几步,宴槐就踩着枯枝,靠着树,问:“你们要去哪?”

    宴槐周身没有危险气息,没有攻击意向,宿清盯着他,内心权衡了一下,暂时尊师重道地没有动手:“我们去上厕所。”

    宴槐手成拳,放在嘴边虚掩,眼尾弯起:“怎么带了个白色的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