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香姐,柳公子好。”楚秋眯着眼笑,抬手向来人招了招。

    柳明燕也回以微笑,白香香想跑过去,奈何腰间缀着丈夫的手,也没想到文文弱弱的一个人力气竟然这么大,箍的她腰疼。

    “什么香香姐,该叫柳大少夫人,没规矩。”身后穿着鹅黄色丫鬟服的侍女垂着眼皮子,语气刻薄,这话听着像在指责楚秋,但实则是在提醒白香香不要忘了她的身份,不可与外男交往过密。

    白香香的脚步顿了一下,整张脸沉了下来,她转头,直接一巴掌扇了上去,怒声道:“谁让你这么跟秋秋说话的!”

    “你要知道,我是主你是仆,我做什么还不需要你来教我!”

    白香香突然的爆发吓了所有人一跳,那两个侍女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开口指责的那个侍女还用求救的眼神看向一旁的柳明燕。

    “大少夫人息怒,息怒。”

    钱清清戳着楚秋的胳膊,小声嘀咕:“白家小姐这不挺厉害的,你也不用担心了。”

    那个侍女显然不怀好意,明里暗里的指责对方不守妇道不说,还当着少夫人的面勾搭大少爷。

    只可以她打错算盘了,不说柳明皓心仪白香香,就算不喜欢也不会在外为了一个丫鬟去打妻子的脸,怎么说都是这个侍女讨不到好。

    “算了,你们下去吧。”白香香懒得看这些人的脸,挥了挥手把人打发走了。

    “香香姐,坐。”

    白香香坐下,呼出一口气,不耐烦的甩开柳明燕的手,瞪了他一眼,柳明燕也不生气,靠着白香香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香香姐,你还好吗?”

    楚秋对着白香香挤眉弄眼,实在让人不忍直视,白香香捂唇笑了起来,她揉了揉酸胀的胳膊,撇了眼四周,这才开口:“刚刚那两人都是娘指给我使唤的,可那两个人长相秀美,眼珠子活泛的,我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当着新婚丈夫的面,白香香毫不犹豫的把婆婆的底给揭了,边说边翻白眼,十分的看不上眼这个手段。

    “要是看不上我当初就不要同意这门婚事啊,如今搞这些小动作,真以为我是泥捏的没有脾气啊。”

    楚秋听着这话,瞧了眼柳明燕的神色,看对方不露一丝表情就知道这是个心思深的,但从他看向白香香的眼神里,又带着浓浓的情意,也是让人费解。

    白香香吐槽完婆婆,爽快了,这才想起她丈夫,也就是她婆婆的亲儿子就在一边听着,瞬间如同炸了毛的猫一般,拎住男人的衣服威胁:“不许把今天听到的话说出去,不许告状!不然......弄死你!”

    白香香咧着一口大白牙凶神恶煞,柳明燕摇摇头,表示自己一定不说出去,等白香香转头,又悄咪咪的在媳妇头上揉了一把。

    他才不是傻丈夫呢,反正他娘也比较喜欢自己那个弟弟,他当然要宠着自己媳妇了,媳妇能跟自己过一辈子呢。

    “香香,我答应过你,绝无二心的。”

    柳明燕苦笑,这 婚事阴差阳错成就了他们,柳明燕也没有什么远大抱负,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家族的事情还有他弟弟呢,等时机到了,他就带着白香香分出去自己过,也不用看他人眼色了。

    当初柳振廷看中的是白邱词的滔天财富,同时又不希望白家女人成为柳府日后的女主人,看不上那商贾之气,刚好大儿子是个没前途的,就把这两人凑一对了。

    说实话,楚秋觉得这个柳明燕肯定比那个白痴要有前途的多,可 柳振廷是个瞎子,根本看不到大儿子的潜能。

    至少在哄白香香这里,柳明燕真的做的很好。

    白香香嗔视了一眼柳明燕,高涨的气势开始变得温和,没有了那种尖刺感,想来也是满意这个丈夫的。“嗯,看到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柳府的婚事后,没多久就是定王府的喜事了。

    皇室成员娶亲,仪式必然繁杂冗长,作为新人之一的楚秋寅时酒杯做妆容的丫鬟婆子拉出了被窝,在脸上一阵拾掇。

    “嘶,疼。”

    楚秋被疼的一个激灵,惊恐的看着小丫鬟手上拿着的用来洁面的两条细线,颤巍巍的道:“这...这就不用了吧...”

    第73章 盛世大婚

    “哈哈哈哈”

    侍女们纷纷笑了起来,为首那个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托住楚秋的下巴左右端详,片刻后满意一笑:“这肌肤...啧啧啧,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是呀是呀,比女人的都要好。”

    阵阵香风扑鼻而来,楚秋为难的四处躲闪,不让这些手碰到自己,一阵嬉笑。

    钱清清领着徐敛之和徐锐之推门而入,看到这番景象,皱了皱眉:“别闹了别闹了,像什么话,赶紧给人更衣。”

    屋外已经开始敲锣打鼓,鞭炮震天,宾客们也纷纷到场,徐絮恒站在门口迎接到来的客人,脸上带满了笑o

    “恭喜恭喜啊,哈哈哈。”

    工部尚书周如讳带着儿子周琼携礼上门,周如讳和徐絮恒是多年老友,无论在私事还是公事上,二人皆见解相似,相处起来也更如鱼得水。

    “多谢多谢,”徐絮恒握拳回礼,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愉悦,又带着点淡淡的心酸,“ ,这是阿琼吧,都长这么大了真是一表人才,哈哈哈哈。”

    周琼在他老爹的黑手下一个踉跄,收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后朝徐絮恒做了一个揖:“徐伯父好,周琼有礼了。”

    徐絮恒点点头,眼中盈满了欣赏之意,这个孩子他已经多年未见,听好友说是外出求学了,如今刚回 来。

    虽说看着有点轻佻感,但浑身的气度是正的眼睛也格外清明,没有一丝混浊,是个好孩子啊。

    “伯父,秋秋在哪儿,小侄想去找他玩。”

    徐絮恒“哦”了一声,像是惊讶对方还与楚秋相识,不用 口,周琼率先道出了缘由:“小侄与楚公子是在宴比上相识,结为好友。”

    说到此,周琼眉眼弯弯,想起会场上那个清风明月的青年一开口就将所有菜色的问题指出来,那侃侃而谈之姿,格外引人注目。

    但之后的相处,却发现这个人倒是怕生,若非当日所比是他擅长之事,这家伙怕是闷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再然后碰到柳明皓那个智障,得知楚秋和定王殿下还有一腿,这就更有意思了啊,不过,周琼想到柳明皓那个自诩清正的假君子一脸嫉妒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眉。

    那人对定王的执念已经到了难以消解的地步,不知道会不会在今日生事,得看着点才是。

    “阿呵,既然和秋秋是好友,那我也不拦着了,”徐絮恒点点头,吩咐身边的侍从道,“带着周少爷去小少爷院中,奉上好茶仔细伺候着。”

    侍从应是,带着周琼往小院去了。

    自工部尚书周如讳之后便是其余三部尚书,翰林院大学士等等官员,徐絮恒接待的嘴都笑僵了。

    “哎呦,柳大人,稀客啊稀客。”

    柳振廷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本来有希望成为皇亲国戚的人是他,可谁让他那个儿子不争气,搞出那么一 抹都抹不掉的污点,生生将这种好事推走了。

    现在可好,这好事落在他的政敌手上,他的心都在呕血。

    “呵呵,恭喜徐大人喜得佳婿啊,想必日后在仕途上能走的更远啊。”

    这话就有点刺人了,徐絮恒眼色一沉,面不改色道:“哪里的话,我等身为臣子,自当做好分内之事,老话说的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等为陛下做事是我等的福分。”

    柳振廷冷哼一声,果然是只老狐狸,说话滴水不漏的。

    “来者是客,想必相爷也是祝福我儿的婚事才来的,里面请吧。”

    徐絮恒侧身让开一条路,手一摊:“请吧。”

    柳振廷眸色复杂的看着这个满脸喜色的同事,甩甩袖子走了进去,随同而来的柳夫人和柳明燕夫妻以及面色阴暗的柳明皓也跟着走进府邸。

    徐絮恒等人走后,跟跟在身边招客的管家耳语:“让府里的人都看着点,别让人冲撞了王爷和秋秋。”

    今日是大喜之日,徐絮恒不想闹得太难看,若不是不想 了心爱幼子的婚礼,光是柳振廷带了柳明皓来,他就不会让他柳家人踏入这里一步。

    下一位宾客接踵而来,徐絮恒脸上再次挂上完美的笑容,徐府门口十分热闹了。

    候礼大堂里,柳振廷在侍从的引导下坐到了准备好的位置上,两侧分别是柳夫人和柳明皓,作为长子的柳明燕只能和妻子白香香坐在稍远的位置,毗邻柳明皓。

    光从座位安排上就能看出柳家这两个孩子哪个更受宠。

    和脸色难看的柳家夫妇、柳明皓不同,柳明燕夫妻是怀着最真挚的祝福来参加婚礼的,尤其是白香香。

    楚秋也可以说是她的弟弟,虽然只相处了短短的时日,但两人之间的感情不浅,而且这个糯叽叽的小家伙拍着胸脯说要给她做靠山的样子让人既感动又好笑的。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希望对方过的幸福。

    “夫人,想去楚公子哪儿看看吗?”柳明燕趁着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弟弟柳明皓身上,悄悄的在白香香耳边轻问。

    白香香转头:“可以吗?”

    “嗯,我帮你挡着。”

    反正柳夫人已经看她不顺眼了,那再不顺眼一点也无所谓,白香香乐滋滋的起身,绕过屏风提起裙子拔腿就跑。

    跟着的侍女慌张的跟了上去。

    繁华似锦的小院变成了喜庆的红色世界,就连花树上都绑上了红色的喜结,院子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垂下来的丝绸迎风飘扬。

    白香香和门口的侍从点了点头,朝屋内走去,还没靠近,阵阵欢笑声传入耳中,还带着某人软乎乎的讨饶声。

    楚秋捂着脑袋,整个人缩在屏风后,从耳垂到脖子都红了,身上的衣服松垮垮的漏风,可他没精力去思考会不会冻到的问题满脑子都是钱清清给他看的小书里的画面。

    “啊…鸣…”

    “不能想不能想!”

    越是抗拒,脑子里的画面越是清晰,他甚至分出一缕神思疑惑,人真的能做出那种高难度的动作吗?

    “秋秋别害羞了,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一步,也就是你嫁的是男人,这事儿也只有娘来给你开蒙了。”

    钱清清以为楚秋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儿,所以才害羞,她根本不知道自家儿子早被人拐上床吃干抹净了。对方也不是害羞这种事儿,而是害羞这种事儿还能有这么多玩法。

    “阿...阿阿阿娘......这...这这这东西......将军也...也会看吗?”楚秋睁着圆润的眼满怀期待的看向钱清清。

    在得到对方确定的点头后,楚秋整个人都要不好了,他隐秘的摸了把自己的腰,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的腰......会断的...

    “说什么了让我们秋秋这么害怕?”白香香绕过屏风,看到蹲在地上面色纠结的青年和带着温柔笑意的钱清清,捂唇笑道。

    “香香姐!救命啊!”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足足有一百米长的队伍,和女子成婚不同,男子成婚是不做花轿的,而是两个新郎共骑一匹马。

    最前头的是骑着骏马的新郎官,之后跟着仪仗队,一路敲锣打鼓过来的,到了徐府门口,一男一女两童子手拉手拦在问外讨喜庆。

    慕归尘翻身下马,从同样穿着喜庆的阿南手中接过五颜六色的喜糖果脯塞入小孩手中,又拿了几枚银锭字塞给小孩。

    讨到了喜糖和 门钱,拦门的小孩子高兴的说了几句吉祥话,侧身让出一条路来供新郎官通行。

    仪仗队在门口停下,朝看热闹的人群堆里洒糖果蜜饯,接到喜糖的人笑着向队伍道谢说吉祥话,没接到的也不难过,只是略带羡慕的看向身边接到喜糖的人。

    入了府,引路人直接将慕归尘带去了正堂,徐絮恒和钱清清坐在首位上,面带笑意看着走进来的新儿婿。

    “岳父,岳母。”

    慕归尘恭敬的拱手作揖,这是除了他的父皇母后外,唯一一队能受到他尊敬行礼的长辈了。

    “好好,起来吧。”

    门外的喜婆看了眼天色,算了下时间后,朝外边的队伍点了点头,唢呐声再次响起,伴随着礼炮。

    “新郎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