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可太犯规了。

    白术一手扶额,镜片下的视线落在亚尔斯的耳朵上,控制不住去问道:“那我若是死了?”

    “那我就去胡桃那定制双人墓穴。”亚尔斯想了想,“你喜欢哪里的风景,咱们就睡在哪里。”白术被一句话弄得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慌乱跟着消散殆尽,他有些无奈,心中却泛起一阵暖意。

    这就是他的恋人,他的挚爱,一匹认定了人就不放手的凶悍恶狼,却将所有柔软袒露在他面前,没有一丝保留的甘愿将自己驯化为犬。

    白术有时会想,因果是切实存在的吧。

    他案牍劳神,品百草治百病,毫不夸张的说,白术一个人挽救了无数可能破碎的家庭。

    虽然在长生一途曲折难求,却遇见了亚尔斯。

    相隔遥远的两个世界,本该一生都不可能产生半点交集的人,因为一场奇迹,让两条无限延伸的线产生交汇,纠结缠绕,直到难分彼此,再一同朝着遥不可视的未来携伴前行。

    “我有没有对你说过……”白术在亚尔斯的注视下温柔的抚摸他的侧脸,声音隐没在唇齿间,又振聋发聩:“我很爱你。”

    风声、虫鸣、心脏的跳动、血液的奔腾,一切一切的声音,亚尔斯都听不见了。

    他不顾一切的抱紧靠近的青年,几乎要把这个一句话就能牵动自己一切的人类揉进骨血里,亚尔斯在亲热时从来都是被动的承受着,他怕自己没有分寸伤到白术半点,此时却抛去一切顾虑,那双持刀的手微微颤抖,一如当初他向眼前男人告白时的模样。

    亚尔斯吻的很凶,甚至不能说是一个吻,口齿并用的撕咬下,白术尝到了一点血腥味,他一手不自觉的拽着亚尔斯后脑的发丝,强迫式的让他抬起头,柔软灵巧的舌探进去扫荡纠缠,邀请这匹狼分享他所尝到的腥甜。

    简直……疯了。

    压迫的姿势下,眼镜镜框磕碰挤压着鼻梁,白术随手摘下眼镜,一改他温和内敛的形象,不等亚尔斯喘口气,气势汹汹的重新压上去。

    他早该疯了。

    白术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暗自进行此时看来有些可笑的计划,不再想如何规划他死后亚尔斯的未来——亚尔斯的未来早被他自己决定了,白术还有什么可庸人自扰的呢?

    生同衾,死同穴。

    你若死于非命,我也绝不独活。

    亚尔斯对白术一向多有退让,这几乎在日经月累中刻在他的骨髓里,此时面对骤然强势起来的伴侣,亚尔斯不自觉收敛自己的凶悍,激烈的,带着血腥味的吻让他兽一面的血液沸腾,亚尔斯抓着白术的腰封,手指划过与白术衣着画风不太相符的狼牙饰品,神志都迷失在这个吻中。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压在这颗粗壮的树干上的。

    这颗却砂树生的高大,顶端的叶子在冬季中仍□□的舒展它金色的躯体,被两个成年男性压着,树梢上本就摇摇欲坠的金叶沙沙作响,没被寒风剃成秃头,反而栽在了撞在身上的两人手里。

    寥寥的金叶雨中,白术喘着气松开被压制着的伴侣,常年偏苍白的唇带着妖冶的红。

    本来和他身高相仿的亚尔斯此时矮了他半个头,腰身都在发软,若不是背靠粗粝的树干,说不定要丢脸的躺下去。

    在白术看不见的地方,某人腰后的尾巴都快夹到腿心了。

    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琥珀色的眼中浸着一层光,亚尔斯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看着居高的白术,还缓不过来神。最开始,他不才是那个主动的吗?!

    莫名的,一股不妙的危机感从心底升腾而起,亚尔斯恍惚的看着目光意义不明的白术,直觉作祟下,下意识往后退——

    退个鬼,他身后就紧贴着树干。

    猎人和猎物的立场调换只是一瞬间的事,亚尔斯对这个道理简直不能更了解,更是践行过不知道多少次这个真理。

    但此时此刻,他被困在白术虚虚拢住的怀抱中,冥冥中有种自己成为了猎物的危险感。

    这个朦胧的认知让亚尔斯更用力的拽紧了白术的衣服,他的呼吸还没调整到正常频率,抿了抿湿润的唇,声音有些沙哑:“再说一遍。”

    白术看着他,没说话。

    亚尔斯不甘示弱的回看,道:“再说一遍。”

    真要命。

    白术终于开口,声音和亚尔斯哑的不相上下,又无比清晰:“我有没有说过,我很爱你。”

    从告白后一直带着悬浮感的一颗鼓噪的心,跳动的韵律都带着喜悦和那一点小小的酸楚。

    这是白术的回应,距离他告白后三个月,亚尔斯听到了这世间最能牵动他所有心神的美妙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