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牟沉默。半晌,让开了房门。

    傅染将绷带随意勒了勒,打开房门。

    他微微侧首,下令道:“归位大典前,记得每日去廷狱领鞭二十。”

    当下便唤了寸剑备马。

    还好寸剑够机灵,留了个心眼儿。在傅染醒来前的这些日子里,提前悄悄遣人去打探了姜姑娘的消息。

    得知姜桃已经偷偷溜来了凉国后,这才拦住了傅染一心冒险遣回大托的步伐。

    墨家已经提前布好局,散布出了质子傅昭卧薪尝胆十年归来的消息。

    归位大典当日,傅染在祖宗祠堂前当众验血。

    是皇家的血脉无误后,众大臣齐齐叩拜。

    太子傅典虽恨得频频咬牙,却也无可奈何。

    谁叫他把唯一能指证傅染冒名顶替的人,给毒残了呢?

    偏偏这位归来皇子身上的皇室血脉又确实做不了假。

    傅典先前迟迟不对傅青虎下手,便是忌惮这个新冒出的六皇子耍什么花招。

    留傅青虎一命,至少多一个能够牵制傅染的人。关键时刻可以让他们父子厮杀,自己坐享渔翁之利。

    因此在得知了傅染的死讯后,在傅典眼中,离登上皇位,便只剩下傅青虎这一个障碍了。他这才火急火燎地下手,将傅青虎毒残,一心想先坐上太子监国的位置。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反倒被傅染好一顿设计,给他做了嫁衣。

    六皇子的存在,傅青虎只在当初瑶池宴之前偷偷透露给了傅典一人。

    傅典尝试过揭穿傅染的真实身份,无奈在墨家的扰乱混淆下,根本无人肯信。

    卧薪尝胆,忍辱含垢,一心报国,十年归来。

    大臣们更愿意相信这样一个振奋凉国人心的故事。

    不过,即便如此,谁赢谁输仍不好说。

    傅典狭长的眸子射进寒光。

    他不会让他好过的。

    其他皇子他杀得,一个傅染又何在话下?

    归位大典的最后,傅染敬祖上香。

    他斜斜扫过这些陈旧牌位,不屑扯嘴。

    没有姜桃的地方,不过都是肮脏的一抔死灰。

    傅染藏住身受重伤的消息,就这样按计划回归了凉国五皇子之位。

    大典后,他马不停蹄,不顾伤势疗愈,一路奔波搜寻,直至找到了边境鹤尾城。

    “就是因为这样,主子这伤才迟迟难以愈合。”寸剑垂下眼睛,沉痛地抿唇。

    姜桃一度听得心惊肉跳,但听完之后琢磨琢磨,琢磨过味儿来。

    不满地蹙起秀眉,“你的意思是,这都怪我?”

    都是为了她——这话说的,那不就是怪她的意思么?

    “呃……”寸剑被噎得一愣。

    他本意是想替主子卖卖惨,以博得姜桃更多的同情,说不定能助二人更快地化解矛盾。

    没想到虽然讲得都是事实,但可怜装得太过,反倒引起姜桃警觉了。

    “……我去看看外面都安排好了没。”无言了一会儿,寸剑寻了个理由跑路。

    大冬天的,给他额头吓出一层汗。

    若是替主子把姜姑娘的事情搞砸了,他这只报喜鸟恐怕会直接变成炭火烤鸟。

    寸剑把刺桐推了进去,二人提前交接班。

    “先药浴半个时辰,让药效散开。”

    方御医命人备好浴桶,哆嗦了下手道:“我去冰火阁准备一下。”

    刺桐帮着将浴桶置好,检查一番过后,方才拉开帘子,谨慎地将傅染置于药水中。

    姜桃也在帘后跟了过来。

    “刺桐……表弟?”见到熟悉的脸,姜桃一愣。

    刺桐条件反射地拱手,做了个揖。

    凛厉铠甲哗啦作响,腰间佩剑也闪了下光。

    姜桃看着刺桐这副装扮,反应过来:“……你也是假的?”

    刺桐犹豫了一会儿,道:“是,不是。”

    “?”姜桃不解。

    刺桐只得老实道:“表弟身份为假,刺桐本人……”他拍拍自己胸口,笃定道:“为真。”

    挺直腰板一副千真万确的样子。

    “这么说,表姐也是假的了?”姜桃问。

    刺桐不语。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该死的表姐故事,总算是可以就此落幕了。

    想到鸢尾陪他找姐姐找了那么久,还一直担心不已。

    姜桃忍不住怒从心来,要替鸢尾狠狠揍他一顿。

    然而才刚出手,粉拳便被整个握住了。

    傅染睁眼,哑声道:“不许碰别的男人。”

    声音虽虚弱,却透着慑人的厉。

    傅染剧烈咳嗽一阵。

    “主子!”刺桐连忙上前。

    姜桃使劲挣脱。因为药理刚刚起效,傅染还无甚力气。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住姜桃。

    “你疯了?”姜桃被盯得头皮发麻。刺桐,他自己的手下,这也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