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白哥儿是禾雀和鸢尾带去凉国的,在两国往返间携带家禽有多耗费心思,她最清楚不过了。

    鸢尾将白哥儿放回矮窝棚,闻言忍不住接了句:“他,他很可能是好意。”

    禾雀唰一下瞅了过来,盯她:“我看你是在凉国待的太久,被狗油蒙了心了你。”

    “若不是那人将你扣押,你还用在凉国受那一个月的罪吗?”

    “不早就可以回来和我们团聚了?”禾雀提醒着鸢尾,勿忘曾经受过的苦。

    鸢尾侧侧头,认真思索。

    那是扣押受苦吗?

    她原本也以为自己会壮烈地牺牲。

    留下的那一刻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这个心理准备。

    结果却并没有。

    不仅没有,她滞留在凉国的那一个月,反而更像个座上宾。

    好吃好喝的供着,一应俱全。

    傅染更是遣了刺桐作为她的贴身随从,可任她随意驱使。

    以此作为刺桐当初在大托骗了她的赔罪。

    傅染常常去花房怀念。将园子维持打理的几乎如初。

    春来,日渐暖,姜桃种下的洋樱草花落时,他在园中寂寂捡了一宿。

    有时更是在姜桃房中一坐就是一整夜,一言不发。

    万家灯火,他若鬼火。看着也挺可怜的。

    这一番观察下来,鸢尾觉着,傅染倒也不像她们先前想象的那般狼心狗肺。

    因此在禾雀发飙时不由得替他说了句好话。

    姜桃没有回答禾雀的质问。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不懂为什么。

    正是因为她太懂他的用意了,所以才无法回答。

    傅染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霸道的不想姜桃忘了他。

    哪怕只有一下下,他也不能允许。

    所以才隔三差五的就要在她的生活中强调一下存在感。

    陆陆续续将这些送来,让姜桃休想试图忘记他的存在。

    鬼把戏。

    但确实有用。

    姜桃摸摸白哥儿脑袋,嗅嗅熟悉的天雨粟香味,不由得想,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

    凶险应该是渡过了吧。

    在姜桃归宗大典结束的那个晚上,她回到公主府,发现梳妆台上放着那根没骨钉。

    和先前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多了一行刻字:暮暮朝朝。

    姜桃明白,这是他送来的贺礼,亦是报平安的讯息。

    见姜桃又开始愣神,禾雀懊恼不该提起那人。

    于是岔开话题道:“对了小姐,今日苏姑娘要来呢。”

    “看看时辰也差不多了,我去备些茶点。”

    苏樱说今日要来皇城中进购药材,因此提前传了信,要顺道过来公主府找姜桃叙叙旧。

    姜桃能够在大托和苏樱再相遇,全赖大皇子桑川。

    回了大托后,姜桃才知道,苏樱竟是大皇子桑川的旧友。

    还是大皇子搭了线,这才让苏樱能够经常畅通无阻的来别府陪姜桃解闷。

    自归宗认亲后,大皇子桑川对姜桃这个遗失多年的妹妹一直甚为照顾。

    隔三差五送新鲜玩意儿不说,还派了不少守卫过来保护公主府。

    虽然陛下和二皇子没把姜桃放在心上,但这位大皇兄看起来确是不同的。是皇室中难得的有人情味的人。

    只可惜,大皇子看起来好像总是很忙碌。

    每次出现都忙忙闪闪的,以至于归来俩月,姜桃都没来得及和他正经亲近亲近。

    不过即便只是匆匆见过几面,姜桃也总觉得有种亲近之感。或许是由于自家人的血缘关系。

    “妹妹。”正想着,苏樱已经到了。

    她大大咧咧将长鞭一放,坐下吨吨吨先饮了杯茶。

    姜桃向她身后寻了寻,道:“大皇兄怎的没跟姐姐一起来?”

    苏樱放下茶杯,挥挥手:“他忙。”

    又道:“咱们姐妹说话,让臭男人掺合干嘛。”

    姜桃点点头。

    瞧瞧苏樱这阵子常有的装束,便知她定是又风风火火跑了不少药材生意。

    于是犹豫一下,忍不住打探道:“苏姐姐,最近外面有没有什么趣事呀?”

    捏了捏小手绢,尽量做出随意坦然的模样。

    苏樱闻言,瞧她,眯了眯眼,明白过来。

    “最近这大托嘛,倒是没什么趣事。”摇摇头,拖长了声调。

    姜桃果然凑了小脑袋过来,认真瞅紧了她:“那别处呢?”

    这一问便露了馅了。

    苏樱憋不住“扑哧”笑了。

    姜桃意识到心思被看穿,粉腮一赧,鼓了鼓,“苏姐姐。”有些不满。

    即已看穿心思,又何必再戏弄她。

    “好好好。”苏樱不再吊着她,直接道:“大托嘛,是没什么趣事。”

    “可是隔壁凉国却是趣事多多呀。”

    姜桃听得认真。

    “最近这段日子,凉皇身体每况愈下,不得不退居殿后,由五皇子登上这太子之位,亲掌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