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轩站在自己门口不愿进门,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手掌被他攥的太紧而传出骨骼错位的声音。

    他向来是一个骄傲而自信的人,但这一次他希望自己的猜测出了错误。

    “周羽轩……”

    “陌陌……我……我不想进去……”

    萧陌放在周羽轩肩膀上的手被他牢牢抓住,此时他的神情迷茫又惶恐,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其实说到底,他还只是一个未及冠的孩子。

    “进去吧小侯爷,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

    郑澜将手放在了周羽轩另一个肩膀,连虚弱靠在萧陌肩膀的林雪疏也向他点了头鼓励。

    匈奴人无诏入境中原,手甚至已经伸到了晋国王族,他身为楚国的太子有义务帮助周羽轩,彻查匈奴人此番入土中原的目的。

    有了三人的鼓励,周羽轩终于颤抖着手敲响了他再熟悉不过的侯府的大门。

    随着紧闭的大门打开,侯府内竟也都是素缟一片。

    “小侯爷!您终于回来了!老爷……老爷他、他、您要为老爷报仇啊!”

    “管家,我、我爹到底怎么了?这门口的白、白布是什么意、意思……”

    开门的是侯府的管家,见周羽轩终于回家,哭喊着跪倒在地,语无伦次的说着要报仇。

    “管家你说清楚,我爹究竟怎么了!”

    周羽轩不想再等管家的答案,一把推开他大踏步的赶往周沉翰所在的庭院。

    一路上白娟遍布,佣人素缟加身,其实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他不敢去想。

    他撞倒了很多个路上穿着素衣,悲切着面容向自己行礼的下人。

    他不敢开口问任何人侯府这一夜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因为所有苍白的解释都不如眼见来得真实。

    他家老头子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将军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没了。

    明明前天自己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侯府还是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天,就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或许只是府中的其他人出了事,老头子帮忙操办也说不定?

    再或许这些只是迷惑难些匈奴人的把戏,老头子根本就没有一点事?

    他加快脚步到了周沉翰庭院所在的正堂,而位于正堂中央的那口黑楠木棺材就这样猝不及防映进了他的严重,在阳光的照耀下刺得他眼睛痛。

    所有期待的设想彻底破灭,不知名的液体开始不受控制的从他眼睛里流出来。

    “爹、爹?”

    明明是初秋之际,看着眼前的棺材,周羽轩却感觉身体冷到了脚底。

    他颤颤巍巍的靠近棺材,直到看到棺材里的人后目疵欲裂。

    “爹!!!”

    秋风打着旋卷走灵堂前火盆中的纸灰,烟火之气都带着悲切。

    在以往的十年里,他很少正正经经的叫过周沉翰爹。

    而如今两人好不容易冰释前嫌,这声“爹”再次由他的嘴里喊出仿佛浸了血。

    不是简单的哭喊,而是所有人都能听出的撕心裂肺。

    萧陌扶着林雪疏赶到灵堂的时候,看见那口放在中央的棺材也愣住了,随后就是听到周羽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真的没想到,周沉翰居然就这么去了。

    这个勇猛、忠义、慈悲的老将军就这样去的悄无声息。

    周沉翰跟自己的祖父太像了,这样的人去世他们都无法无动于衷,而他唯一的儿子此时把着他的棺材哭的肝肠寸断,每一声“爹”都是泣声如血。

    他们也怀着敬怀之心缓慢地靠近了棺材,直到看清楚棺材里的那具尸首后,都是皱着眉后槽牙紧绷了起来。

    原因无他,周沉翰的尸体居然都没有被得到尊重。

    曾经的晋国名将身陨,尸首,竟被五马分尸……

    “这群该死的匈奴人!我要替周将军报仇!”

    郑澜身为楚国的少年将军,是听着上一辈名将的故事长大的。

    除了十几年前就逝世萧老将军,他最崇拜的恐怕就是十年前骁勇善战,将匈奴人驱逐出中原境地的周沉翰。

    如今看着自己敬重的将军被害,连尸首都被折磨成这样,他一时气血上头,抽了一旁侯府侍卫的刀就要走。

    “郑澜!你去哪?”

    “我去为周将军报仇!”

    “你冷静一点,匈奴人此番入境目的不明,周将军身陨说不定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萧陌看郑澜拔刀就走,心里难免有些着急,但身上还靠着尚很虚弱的林雪疏,情急之下只希望言语上可以劝住他。

    “那我们难道就要看着周将军被害无动于!”

    林雪疏抬手制止萧陌,冷冷的看着郑澜:“你去哪里为周将军报仇,你知道那群匈奴人在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咳……咳咳咳……你知道他们害周将军的原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