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不要再生爷爷的气了哦。

    你喜欢南北这事儿,原谅爷爷还是没能完全想开。可能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懂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我说了不算,怎么样还是得靠你们自己。如果你俩是认真的,那,我没话说,我就祝福。

    你高兴就成,怎么着都成,爷爷就爱看你高兴的样子。

    爷爷希望你好好的,幸福的,就行。

    落款:你的老头子江明山。

    江稚抓着信纸的边缘,嘴唇不断地抖着。

    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眼眶里掉落的,狠狠地砸在了纸上。

    -

    七月的尾巴,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雨。

    江稚辞掉酒吧的工作,录音室那边暂时休了假。

    他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工作到夜深再回家,有了充分的睡眠时间。晚上的时间也空闲下来,时常被南北拉着出门饭后散步。

    两人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路面上有车呼啸而过,不时带来一阵夹杂些许尘灰的风。

    不远处夜市摊周围的灯光散乱地混着,杂糅成一片冷色调的光点,在夜里闪烁地跳动。

    “你真的要去那边吗?”南北心不在焉地用指头扒拉着啤酒罐的环儿,偏头看他。

    “嗯。”江稚喝了口,点点头,“起码得去告诉我妈一声。”

    南北没说话,安静地看着路面。

    江稚要去找他妈妈。

    要离开一段时间。

    放以前南北不会在意什么,可眼下这个阶段,江稚做什么他都会胡思乱想一大堆。

    “我会回来的。”江稚轻轻覆住了他的手背。

    马路上这会儿没有车开过,时不时有风卷起路面上的垃圾发出一些声响。

    南北稍微坐过去一些,用身体挨着江稚,借着路灯的光看着他的脸。

    “这是你答应我的。”他轻声说,“要回来。”

    南北的头发长了很多,这段时间来一直陪着他哪儿都没去,一天到晚还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会想不开出什么事,却又极力把自己的担心装得若无其事。

    看起来比他还累。

    江稚没说话,转过脸压住他的嘴唇,轻轻地吮吸纠缠起来。

    南北的手伸进他的衣服里,很温和地摸着。

    “江稚,不要骗我。”

    恍惚间,江稚听到南北这么说。

    江稚要坐绿皮火车回他妈妈的那个地方。

    南北送他去站台。

    江稚只带了一个很小的行李箱,其他什么都没带。

    他拿着票,站在南北的对面。

    七月的天气,火车站又闷又热,空气像是凝固了不再流动。南北出了很多汗,衣服都湿透了。

    无数人拥挤着往他们身边过去,很吵,南北却觉得什么都听不到。

    有江稚在的时候,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周围的声音就会很神奇地消失。

    全世界都只剩下一个江稚。

    “早点回来。”南北抓住他的手,低头亲了亲。

    这儿是车站,他不好太明目张胆。

    “好。”江稚笑起来,慢慢把手抽离出来,眼睛一直盯着他看。

    “南北。”江稚突然对着他喊了一声,目光复杂,有南北看不太懂的东西。

    南北抬眼,很用力地擦了擦眼睛,但还是没来得及,一串眼泪就擦过下巴掉下来。

    “别哭,很丑。”江稚说,伸手替他抹了一把。

    “滚你大爷的,小爷怎么着都帅。”南北抽着气儿很丢人地说。

    “嗯。”江稚笑着点点头,慢慢倒退着往里走。

    一步一步。

    就像那一次从演讲台上迎着灯光朝他走过来的样子。

    只不过这回是倒退着走,是离他越来越远。

    最后淹没在人群里,变成一个小点儿,然后再也看不着了。

    南北觉得当着这么多人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实在太丢面儿了,就一直咬着牙没哭。

    直到走出火车站,拉开出租车坐进去才一趴自己膝盖上开始抽抽。

    “哎,你没事儿吧。”提前在车上等着他的时运和边一砚一齐凑过来。

    “哟,这是怎么着,送女朋友去了?”司机大叔看热闹似的问了句。

    “…也差不多。”坐副驾的边一砚叹口气说。

    “没事儿,小别胜新婚嘛,回来人姑娘就更爱你了。”司机大叔很有经验地说道。

    南北没说话,心里堵得慌,谁也不想搭理。

    时运见状,赶紧把一个jing致的小盒子往他怀里塞。

    “生日快乐南北,嘿嘿嘿,你生日和江稚一块过的嘛,我俩知道不能打扰,这不,礼物补给你。”

    边一砚也凑过来:“我也准备了!保准是个大惊喜,你见了绝对合不拢嘴的那种。”

    南北摇了摇头,这下两人都很有默契地没再说话。

    他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地向后退,被直直拉成色彩分明又单调无比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