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茫茫的狭小空间里,未着一缕的向导拉着哨兵的手,紧压着哨兵的身体,靠近塑料门,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两个mute士兵在向与他们隔间相反的方向走。

    “滚吧!打倒向导哨兵的组织不需要我了,我服了!向导能吃屎,我不能吃……呕!……”艾伯纳说到一半,又吐了起来。一阵兵荒马乱后,林辞和格雷听到艾伯纳接上了自己的话:“你们自己去和这两人对抗吧!”

    “别啊!你是头领,没了你,我们怎么对抗啊?……”

    “你想对抗,你可以当首领,去吧!哈默德!我要洗澡了……呕……”

    两人交谈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另一头的公共澡堂里。

    听完那二人的对话,林辞垮下肩膀,放松神经,说不上是开心还是失望他还以为这里也有那个组织的人……

    “你……柠檬掉了……”哨兵沙哑的嗓音在耳侧炸响。

    对了,柠檬!

    林辞弯腰去捡,却被人拦腰拉起,一件黑色的作战服兜头盖下,包住了他的身体。

    格雷快速蹲下,拾起了珍贵的柠檬,塞到林辞手中。

    抓着肩头的作战服,林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着急,把哨兵拽了进来!他还在洗澡,什么都没穿……而,哨兵这样子……对了,哨兵是喜欢他的来着!

    草!

    第39章 柠檬

    从被拉进隔间,格雷的耳朵里就只剩下了自己彷如擂鼓般的心跳……

    充斥着白色水雾的空间,也不能完全掩盖向导裸露的身体,格雷的眼睛无处安放,最后只好垂下眼皮,让视线变成一片黑暗。

    可失去了视线的哨兵,其他感觉就变得更加敏锐。

    声音,温度,气味。

    什么都没穿的向导。

    这样太近,太近了……

    mute士兵走远了,向导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你……柠檬掉了……”格雷闭着眼提醒道,但究竟是想提醒林辞掉了柠檬片,还是提醒他,自己还在这里,格雷自己都不清楚。

    向导刚刚显然是处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猛然松弛下来,一听到哨兵的提醒,便下意识地弯腰去捡掉的东西。

    格雷感到向导柔软浑圆的部位贴上了自己的鼠*部。

    他那里现在可不太雅观!

    来不及多想,格雷飞快地脱下外衣,在拦腰抱起林辞的同时,将外套披在了向导身上。然后,他这才敢睁眼,快速捡起地上的柠檬片。

    格雷将切片的淡黄色水果递给林辞。

    隔间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尴尬而暧昧。

    全身透红的向导,拽着哨兵的外衣,抓过几片柠檬,语无伦次:“我刚刚是……你……你身上都湿了!你抱我的时候也沾上味道了……去旁边洗洗……”

    被肤色掩盖了脸红的哨兵点点头,抓着手中剩下的柠檬片,机械地打开隔门走了出去。

    直到不远处的隔间里传来水声,林辞才从一手抓着哨兵外套,一手捏着柠檬的姿势中挣脱出来。

    抱着被自己沾湿的作战服外衣,林辞缓缓地蹲到地上。手上沾染的柠檬清香盖过了腐臭的味道。

    林辞忍不住抱住脑袋:我在干什么……怎么总是忘记那家伙对自己有意思……

    当然,或许并不是忘记了,也可能只是向导自我催眠着,不愿承认一些事情罢了。

    ……

    普通mute士兵没有使用柠檬消除身上臭味的待遇,他们只能等待几天后气味自然消散,所以清洗的速度很快。

    待艾伯纳和棕发士兵离开了大淋浴间,用柠檬擦拭过全身的向导和哨兵才相继从隔间离开,到更衣室换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士兵为林辞带来的新衣服是一套迷彩作训服,外加一件加厚羊毛衫。

    作训服是最普通的款式,全新包装,号码略大,大概原本应该是配发给某个士兵的东西。

    而那件质地柔软的羊毛衫却不同,有穿过的痕迹。

    将毛织品贴近鼻尖,林辞在上面闻到了与丹增嘉措办公楼里相似的味道。

    大概是扎西次仁想到他曾出现过高原反应,所以特地让人去丹增那里取来的。

    少年在藏民中地位较高,又称丹增嘉措“哥哥”……林辞对扎西次仁的身份更加好奇。

    向导低头,套上羊毛衫,高高竖起的领子很好地将温暖全部存留在衣服内。

    在林辞穿作训服裤子时,格雷也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了更衣室。

    是想甩干头发吗?真的和狗狗一样。林辞不自觉地笑了笑,唇边凹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因为弄湿了格雷的外套,林辞将自己作训服的上衣递给格雷:“穿这个吧,你的衣服我帮你洗了,还是湿的。”

    格雷看到林辞身上厚实的羊毛衫和衣柜里宽大的外袍,这才不客气地接过外衣。

    午饭时间早就到了,此时的训练场空空荡荡,不见一人。

    换好衣服,格雷准备跟随向导一同离开。等他们回到基地,那些士兵们也该吃完午饭了。时间刚好可以错开,避免双方见面后尴尬。

    更衣室的门就在眼前,但不知为何,向导却停了下来。

    他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有些迟疑。

    格雷不会催促,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等待向导自己做出决定。

    “你……你对我今天的表现,不好奇吗?”

    林辞的问题有些突兀,但好像也不是那么突兀。他今天的表现确实太过于出人意料。

    与刚发现林辞拥有特殊精神能力时相比,格雷竟一时难以说出到底哪个发现让他更加震惊。

    “好奇。”格雷诚恳道。说不好奇是假的,但他本以为林辞不会愿意详细解释。

    为什么又想同自己讲了呢?

    “不问我吗?”林辞盯着格雷的灰色眼睛。

    格雷摇头:“你不想说,我不会问。”

    野蛮下作的打斗方式,一手使得出神入化的柳叶刀片,明明姿势不标准却能枪枪命中的射击能力,还有那句“我吃屎的时候,你们还在喝奶”……想来,能让一个人学会这些的经历,并不会多么美好。

    所以,向导不愿提,他就不会问。

    “如果我想说呢?”向导又问。

    “我会听你说。”格雷同林辞对视,郑重地回答。

    “那……回去,我就告诉你。”林辞背过身,走到门前握住把手,背对格雷道。

    “好。”

    “啊!”

    与格雷的回答一同响起的是扎西次仁的惊叫。

    林辞开门的同时,门外的少年正打算进来,似曾相识的一幕便这样发生。

    一头扎进林辞怀里的少年,扶着向导的手臂爬起来,脸色与之前一样臭臭的。

    “你这小孩老往我怀里撞干嘛?我又不是你妈。吃奶找你妈去!”

    但与昨天不同,向导再没有戴上面具,而是嘴毒的调笑少年。

    扎西次仁本就拉着的脸变得更长了:“你!你才,找奶吃!我、早不吃奶、了呢!”

    将手背到身后,少年气呼呼地冲向导大喊。

    “嗯嗯,你早不吃了。”林辞好笑地看着将自己的话当了真的少年,敷衍道。

    不知怎么得,眼前的少年就让他想到了身后的哨兵一样的傻,自己说什么都要认真回答。

    林辞拍了拍扎西次仁的脑袋,问:“那你是来干什么的?不都去吃饭了吗?”

    因为林辞之前的话,少年嫌弃的将脑袋从向导手下移走:“不干什么……”

    “他是来送东西的。”格雷替少年解释了原因。

    扎西次仁刷得一下红了脸,他回头瞪着哨兵,却不敢说什么今天哨兵完成的那些体能训练,已经足够证明他的强悍。

    “送东西?”林辞好奇。

    既然已经被格雷发现,扎西次仁破罐子破摔地把藏在身后的东西塞给了向导:“给、你、这个、坏东西!”接着就撒腿跑出了淋浴房。

    林辞顾不得看少年抛出的是什么,便手忙脚乱的接住了。

    什么坏东西?

    林辞无奈的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好笑的摇摇头,看向手心。

    是一颗完整的青色柠檬。

    少年的通用语不好,那句“坏东西”原来是形容他的。

    林辞既吃惊,又感动,还有些好笑。

    “射击比赛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你。嘴都合不上。”格雷同林辞讲述自己看到的事。

    少年人的喜恶是最容易跟随目标对象的强弱而改变的。

    “多了一颗。”林辞笑了,举着青色的小柠檬给格雷看。

    “晚上回去给你泡水喝。”格雷想了想,决定了这颗柠檬的归处。

    这是人家给他们擦……那什么的。

    林辞想到柠檬本来的用处,感到格雷的决定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再看了看哨兵认真的表情,他将扎西次仁的柠檬抛给格雷:“好吧,你说了算。”

    ……

    柠檬水的味道其实有些苦涩,林辞抱着水杯,坐在床上。

    哨兵被自己赶去了上铺。不知为何,这种时候,他一点都不想让哨兵看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