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等结果了。

    “呯——”的一声巨响。

    无辜被卷入这场是非的格子衫男一枪爆头。

    这枪的火力很足,瞬间打碎了他半颗脑袋,脑浆子飞溅。

    “啊!!!”

    与他一同跟来的另一新人被溅了一脸的血。崩溃大叫,慌不择路地抱头逃窜。

    岑寂接过祁阳递来的干净帕子,拂了拂袖上沾到的脏污。

    “许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事了。”他盯了一眼桌对面的季风,转瞬侧了侧身,看向侥幸躲过一劫的丁执强:“真遗憾。”

    遗憾?

    骆雪坐着的位置,恰能看清他的表情。

    不像是觉得遗憾。或者说,他遗憾的,并不是没能杀死丁执强。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这里弄死丁执强。

    他的目标对象,一直就是季风。而丁执强,在他眼中不过就是可以随意亵玩的蝼蚁。根本就不配他设这一场局。

    对,就是不配。

    骆雪竟是在他似笑非笑的表情中解读出了这样一层深意,不禁有些自我怀疑。

    跟疯子同一脑回路。她是不是病得更厉害了?

    “想什么呢?”岑寂提醒着推了推骆雪的后脑勺,“走了。”

    “啊。”骆雪回神,从座上站了起来。

    “七爷。”季风冲岑寂微微一笑,“夜路不好走,小心看道。”

    岑寂迈行的步子一顿,回以一笑:“看好自家的狗。要再乱咬人,可没今天这般好运气了。”

    季风得话,一巴掌招呼在了丁执强的脸上:“没规没矩!哑巴了?七爷留了你的狗命,不知道说点什么吗?”

    丁执强被这一巴掌打的眼冒金星:“多、多谢七爷手下留情。”

    “免了。”岑寂的嘴角压了下去,声愈冷了几分:“咱们,来日方长。”

    从地下赌坊出来,夜已深。

    给他们引路的小玄子提着红灯笼走在最前头。来时明明不算长的一段路,愣是弯弯绕绕地走了许久。头顶黑压压的鸟雀不时哀啼,似婴孩哭声。诡异至极。

    精神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骆雪紧跟在岑寂身后,半步都不敢落下。出了当铺,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惊出的一身冷汗浸透。

    祁月看了看天,提醒道:“七爷,已经子时了。”

    “嗯。”岑寂点点头,脚下步子快了些。

    往回折返,一行四人在夜幕中疾步奔行。

    林深处不时有异响声,刺鼻的怪味熏的骆雪眼眶泛泪。这股气息,预示着危险即将来临。

    身后像是有双巨大的黑手在紧紧追击着他们。

    不敢回头,更不能停步。

    即便知晓不能停步,骆雪脚下的步子还是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她看到了福伯。

    福伯跪在河边,在化冥纸。

    摇曳火光,照亮了他那张皱巴苍老的面孔。

    这个时间,福伯怎么会在这里?

    骆雪诧异看他,忽地觉出异常。视线一转,看向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火光下,水面上,没有福伯的影子。

    她心口一跳,再抬眼,福伯的五官已如蜡般融化。

    “呜噜——呜噜——呜噜——”

    福伯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粗重的咳痰声。大张着嘴,露出尖牙。两手上下抓扯住唇瓣,而后狠狠一拽,整张人皮从他张口位置完整剥离蜕下。

    是入夜会吃人的怪物!

    骆雪想转开视线,可怎么都移不开眼。脚下的步子更是如灌了铅般,越来越重。

    手腕一紧。

    岑寂抓住了她,竖指贴唇,给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奇怪,在他抓住她时,她的脖颈四肢又都能如常转动了。

    骆雪讶异看了眼他紧抓住自己的那只手,点点头。

    默契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同步转向了不远处现出原形的怪物。

    一步一步,警惕退行。

    远了。更远了。

    距离逐渐拉远,骆雪刚要松口气,脚下踩到了一截断裂的枯枝。

    “咔——”静谧的夜,无限放大了这细微的声响。

    在河边徘徊的怪物猛地转过头来。

    一跃而起,嘶吼狂追。

    “快跑!”骆雪迅速扣住岑寂的手。

    拉着他一起,冲刺奔逃。

    作者有话要说:

    第29章 谢师宴23

    她的速度很快,快到几乎与风同速。奋力奔逃,在夜幕中化成了一道虚影。

    岑寂自觉已经拼尽全力在追赶她的步伐了,可还是几经踉跄。要不是有她拉着,早摔翻过去了。

    身后的怪物黑影被甩开,也不知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安全屋的轮廓。

    远远的,能瞧见祁阳和祁月并肩等在了院中。

    骆雪完全不敢松懈,边急速奔逃,边警惕四望。

    离院门约莫还有数米之距,她忽地嗅到了一阵渐浓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