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想再做那个会因为邰砾一举一动乱了分寸的江少观:“我本来和朋友约好了,发消息解释去不了有什么问题?”

    邰砾在意道:“只是朋友吗?”

    “也不是。”江少观观察他的反应,“是连沛给我介绍认识的,想让我们发展一下。”

    邰砾像是吞了一口玻璃渣,对于连沛的不满达到极点:“连沛怎么这么闲!瞎介绍什么。”

    江少观说:“连沛是我朋友,当然希望我能够找到一个喜欢的合适的人。他在b市认识的人多,是替我着想才给我介绍。”

    邰砾不高兴,眼神带着凉意:“这么说,你还挺感谢他介绍的?”

    “不然呢?我不能追求新的生活吗?我不能认识新的人吗?我活该被困在原地,等你哪一天回头找我吗?”江少观垂眸,“邰砾,不是你追我,我就一定要答应的。”

    “而且你追我……”他觉得有些可笑,邰砾会追人吗?

    “你为什么追我?你喜欢我吗?”

    “喜欢。”

    这两个字被邰砾说出了英勇就义的味道,和情话一点不沾边。

    渴望被邰砾喜欢像是江少观的一种本能,他得足够理智才能压抑住灵魂的欣喜。

    他知道邰砾现在是个病人,却忍不住发问:“你喜欢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十七岁出国的时候你喜欢我了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劝我留下来?你根本不需要我,我年龄小也没什么阅历,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

    “你要是喜欢我,怎么可能把我送你的表拿出去拍卖了?”

    “你要是喜欢我,怎么可能让我一个人度过易感期?”

    “你要是喜欢我,怎么可能让齐望轩接近你?怎么可能和别人订婚?怎么可能把我调走?”

    “你现在倒是会吃醋了,之前让我去找别人上床的不也是你吗?”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没喜欢我,我们保持了六年多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没喜欢我,现在我想和你互不打扰了,你说你喜欢我。”

    “我能相信吗?”

    第47章 那你就追

    在这一刻,邰砾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他给了江少观多少伤害。

    而江少观感受到伤害的前提却是喜欢他。

    “喜欢”可以是甜蜜蜜的糖,也可以是杀人不见血的刀。

    他们相识相伴太久了,要他分清楚什么时候喜欢上江少观的,他真说不上来。

    在江少观出国之前,他的确只把江少观当弟弟。

    很重要的弟弟。

    他习惯了江少观在身边,江少观要走,他也不好受。

    他也希望在他累的时候,可以和江少观互相打气,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江少观可以在背后挺他。

    但他怎么能够开口挽留他?邰氏处于风波中心,留下来只会更危险。

    他想要江少观平安。

    那时的邰砾,其实也有自己是被江少观抛下的错觉。

    而江佑天是为邰家而死,他更加没有立场让江少观留下来。

    一个觉得自己被抛下的、怀着愧意的人,如何去索取?

    退场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对峙着。

    天气已经转凉,风灌进风衣下摆,布料发出“簌簌”声。

    “我可以解释。”邰砾眼眶泛红,“你说的那只表,是你在拍卖会又买下的那只吗?”

    江少观没想到邰砾还记得:“是。”

    邰砾说:“在你送我前,我自己也买了一只。我有两只一模一样的,所以才打算拿去拍卖。”

    他其实想把自己买的那只卖了,但因为放在一起,他也分不清哪只表是他买的,哪只是江少观买的。

    江少观摇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过去的邰砾看来,这些都是小事。他没有必要为此给江少观说一声。

    他太自我了,他活在另一套逻辑里。因为处于下位,他心底总觉得丢了面子,自然不肯主动帮江少观度过易感期。

    他也不是不会吃醋,而是他先给他俩的关系下了定义——只上床的关系,规则就该是那样的。他没有理由因为江少观和其他人走得近就不高兴。

    没有理由。所以不应该。

    他逐渐说服了自己。

    江少观同样红了眼睛:“你不知道我这六年是怎么过来的。”

    “我曾经一度觉得没有你,我根本活不下去。”

    “你一次又一次地往我心口捅刀子,我却还是期盼有一天你会对我动心。”

    “哪怕一点点也好。”

    “我现在好不容易放下了,认清楚你不可能喜欢我了。”

    “你又告诉我,你喜欢我。”

    “邰砾,你是在玩我吧。”江少观哽咽,“你知道怎样让我痛苦。”

    面对邰砾的说的“喜欢”,不心动是假。他爱了这个人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