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做不到忘记被伤害的种种,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接受邰砾所说的追求。

    “我不想让你痛苦。我没这么想过。”邰砾声音微哽,他也有了落泪的冲动,“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了。”江少观强撑着不眨眼,他不想再在邰砾面前哭第二次。

    为什么到了邰砾面前,他就会变得格外地脆弱?

    在邰砾面前的他,最不像他,又最像他。

    “你让我平静一会。”他后退了两步,站在一边掏出烟盒。

    打火机燃起的火焰光影在他脸颊跳跃,他抽得很凶,一口接一口地抽,烟雾从唇齿间泄出,朦胧缭绕。

    邰砾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到底都想了些什么,江少观把烟灭了,语气平缓了很多:“时间也不早了,你住哪家酒店?我先送你回去。”

    邰砾说:“我还没定。”

    他有时间,想过来,就过来找江少观了。没有详尽的计划和打算。

    江少观闻言说:“我不会让你住我家。”

    邰砾本来没这么想,前两次江少观都没让他进门,今天好歹让他进门吃了饭,也算有好转。但江少观这么说,就显得他死皮赖脸要留宿似的,他还不如顺着往下:“为什么?又不是要和你睡一张床。”

    江少观撒劣质的谎:“没有多的床。”

    “……”邰砾愣了愣,接话道,“连沛这么穷,床也不多买一张。”

    江少观:“……”

    江少观送邰砾到了邰砾曾经来出差住的酒店,跟着邰砾去到前台:“还有高级套房吗?”

    “稍等,我查一下。”前台接待说,“还有最后一间。”

    邰砾一个人也要睡套房,他和江少观不一样,江少观觉得房间大了显得空荡,而邰砾觉得房间小了会压抑。

    “那定一间。”江少观等邰砾办了入住,“我走了,你明天回去吗?”

    “嗯。”邰砾说,“早上十点的飞机。”

    江少观:“哦。”

    邰砾又重复了一遍:“早上十点的飞机。”

    江少观琢磨出了点别的意味。这是希望他去送机?

    “没空。”江少观直白道,“约了人看公司的场地。”

    正事要紧,邰砾只觉得不凑巧:“哦,那我们……”

    江少观扬了扬下巴,之前的困惑、纠结、伤感都没了,他好像说得很轻松,实际上一只手在背后捏成了拳头状:“你说你追我,那你就追。不是说两句就叫追了,你懂吗?”

    邰砾有点呆地点了头。

    “还有,不要调查我。”他想起自己也调查过齐望轩,想着这方面他俩也算是打平了。

    邰砾又点头。

    江少观真的怀疑他是否知道什么叫追人,他说自己要走了,邰砾扭头比他还快。

    这一晚上发生的事都在江少观的预料之外。他开车回到家,才有时间停下来看手机上的消息。

    段缪没在公园等到他,发了一只小猫生气的表情包。

    段缪:我生气了。

    段缪:我在公园吹了十分钟的冷风!男子汉吹冷风算不上什么,但问题是!

    段缪:我被队友嘲笑了!

    他没回消息,段缪又自我和解了:看来你真有事。

    段缪:那没关系。我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我们改天再约呗。

    段缪:你今天总看了我表现吧,最后是不是靠我力挽狂澜?

    段缪:可以在连总面前为我美言几句,让我加薪吗?

    段缪:你还没忙完啊?

    段缪:我去直播了。

    要说江少观先前还有可能判断失误,现在是百分百肯定段缪对他有想法。

    可能只是好感,但对方有想要往下发展的苗头。

    他需要及时将苗头掐断。

    所以他一句没有回,冷落就是最好的态度。

    令他没想到的是,邰砾也给他发了消息,说的是他以前不会问的废话:到家了吗?

    江少观:嗯。

    邰砾:洗澡了吗?

    江少观:还没。

    洗完澡,邰砾又和他聊比赛,不过多聊几句就能够暴露出他是临时补课。

    江少观拆穿道:别一边百度一边和我聊了,你不累吗。

    邰砾没否认:我刚下载了游戏,玩吗?

    江少观:医生有没有说让你早睡觉?

    邰砾回:那我睡了。

    江少观则点开连沛的对话框:你有信任的精神科医生吗?

    连沛:?

    连沛:有信任的医生,不是精神科的,不过他认识的医生多,可以帮忙问一下。

    江少观把拍的电子清单发过去:这些药是针对焦虑症的,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一般针对焦虑状态,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连沛:谁生病了?

    江少观:别问。

    连沛:你这么说,我就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