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临懒得搭理她,待酒上来,摆摆手让巧巧下去,自己拿起酒壶往盏中倒。

    江妧那杯他倒得极浅,她一看就不依了,“千岁这是瞧不起本宫?”

    “怕娘娘抿两嘴就醉了。”他不咸不淡的应声,“小孩喝什么酒?”

    “谁小孩?”江妧嘟囔。

    她都一千五百岁了!

    不过算算,她无从反驳。

    在这儿她比谢长临小了八岁!在他眼中还真是个小孩。

    谢长临捻起桌上她和冠初吃剩的点心,慢条斯理的吃起来,“今日味道,一般。”

    “本宫没时间做,这是小厨房备的。”

    他轻点了下头,没说什么,却是不动声色的把咬了口的糕点丢回了盘子里。

    江妧没注意,俯身趴在石桌上,撑着脑袋,盯着他,“本宫没骗千岁,在本宫心里,还是你第一好看。”

    “娘娘说是便是吧。”

    “千岁好敷衍。”她咂舌,伸手拿起一块糕点看也没看咬了一口,忽觉不对,蹙眉,“嗯?巧巧!可是你偷吃了?”

    不远处的巧巧:“”

    谢长临眸中染上丝丝缕缕的笑意,“咱家吃的。”

    江妧刚想吐出来,闻言止住,反而将剩下的全塞嘴里,鼓着嘴念叨,“千岁还挑食呢?”

    他半垂下眉眼,饮了口酒,“太甜了。”

    “还是本宫做的合口味吧?”她自得的扬起嘴角,“明日叫人给千岁送去。”

    谢长临没应声,接着动了动手,拿出了个精致的粉色小圆瓷盏,放到桌上。

    她眼前一亮,“莫不是送本宫的?”

    “这里还有别人吗?”

    江妧拿起来,下意识放在鼻尖闻了闻,“好香啊!”

    打开,里面是光亮温润的白色香膏,味道极其淡雅怡人,是不太浓郁的栀子花香。

    谢长临看着她晶亮的眸子,唇角微不可查的扬起。

    “怎么想起送本宫香膏?”她如珍宝似的抱着那小盒香膏,脸上笑意盎然。

    “在围场看到了未开败的栀子花,觉得娘娘大抵会喜欢这个味道,便做了些。”他淡声解释。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叫江妧心中一阵阵热烈滚烫。

    她一直用的都是栀子花味道的香粉,那味道很淡,淡到不靠得近些是闻不到的,她的确很喜欢,没想到谢长临能注意到。

    还是他亲手做的!

    呜呜呜她要载入史册!

    供起来!舍不得用了!

    她情不自禁起身,扑到谢长临怀里,顺势坐在他腿上,一颗脑袋在他胸前拱阿拱,软糯的撒娇,“你看到栀子花都能想起本宫,真好。”

    谢长临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小猫似的人,轻嗤,“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不听不听,你就是特意为本宫做的,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还会做香膏呢。”

    他沉默了片刻,手终是没圈上去,反而拿起酒杯,就着她在怀里给自己倒了盏,一饮而尽,然后淡淡启声,“娘娘早些歇着吧,咱家回了。”

    说着就要拉江妧起来。

    她却舍不得的圈住他脖颈,在他颈间又蹭了蹭,“千岁不能留下陪本宫睡吗?”

    “娘娘还说自己不重欲?”

    她一噎,老脸一红,“什么嘛!就不能单纯抱着睡吗?千岁还没陪本宫一块儿睡过觉呢。”

    前几次谢长临伺候完她就走了,她又被他折腾得没力气管,都是独自睡下的。

    每次第二天醒来才知道他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在下棋,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在的时候他都整宿不上床。

    倒是为难他了,床被霸着还没赶人。

    谢长临静默着,还是将她拉了起来,这次什么也没说,懒洋洋的离去。

    江妧目送他离开,手心里的瓷盏被捏得温热。

    半晌,她眉眼温柔得笑起来,心中好似开出一朵朵花。

    九月中旬,睢县发来捷报,敌军被击退,城池守住了。

    江妧的二哥江凌珩也准备班师回朝,宫中准备给大司马将军和江凌珩的庆功宴办到一块儿,热闹至极。

    江妧这次想当甩手掌柜的,可一想到司礼监来办,那得了?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便又揽了大旗。

    好在有经验了,她办起来倒也游刃有余。

    忙了几日刚歇下来,她正要问候一下婉贵妃,还没跨出长乐宫门就看到楚岁安哭着跑进来。

    “娘娘!臣妾爹爹入狱了!”

    江妧一愣,连忙安抚她,“慢慢说,进去说。”

    她手里还捏着家书,极力克制哽咽,“娘说,爹爹被冤枉,说他通敌,已经被交由大理寺审理了!”

    “爹爹不会通敌的!娘娘!他不会的!”说着,楚岁安又忍不住哭起来,“爹爹守着睢县,虽是个小官却一直尽心尽力为国为民,他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