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妧半垂下眼,语气也同样平静,“父亲如何说?”

    “若是要与你方才的说辞比起来,父亲大抵更愿意相信后者。”江凌珩站起身,凝着江妧低垂的脸,“今日,我当你没有说过那些话。”

    “我所熟知的妧儿,不会讲没有分寸的玩笑话。”

    他重重咳了两声,擦去血迹后用干净的手拍了拍江妧的脑袋。

    这动作直接让江妧愧疚到落下泪来,被她连忙拂去。

    “哭什么?一哭就丑,二哥可没怪你。”

    江凌珩又恢复了那满脸恣意的神态,摆了摆手,“走了。”

    江妧目送他离去,只觉那背影莫名有些萧条。

    ——江凌珩知她那些话是真的了,所言,亦是警告。

    不愧是十八九岁就做了将军的人。

    心思不缜密,不聪慧,怕是早死战场上了。

    但他约莫是不会把此事说与江家人听的。

    江妧心情异常复杂。

    每每这种时候,她都会想把司命抓出来暴打一顿。

    ……总该会有两全其美的法子吧。

    她需好好想想。

    巧巧一脸紧张,带着询问之意,“娘娘?”

    “先这样吧。”她低叹。

    王有才进来想与她说桓承的事,她虽知晓了但也仔细听了遍。

    无非就是桓承寻来了与她身形相像的女子,在宫中做出假象,仅几日,并未出现纰漏。

    “婉贵妃的病也并未好转,日日以泪洗面。”

    “司礼监可有人去瞧过?”

    “未曾。”

    江妧让王有才去寻荣庆,让他将此事转告谢长临后,也没心思补觉了,起身去处理了后宫这几日堆积的事务。

    桓承在午时前来,江妧没赶人,还留了他用午膳。

    在被他用毫不掩饰的目光盯了许久后,终是忍不住,没好气的瞥他,“臣妾可还没问皇上想做什么呢?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桓承:“”

    怎的出趟宫又凶残不少?

    他摸了摸鼻子,“这几日,不开心?”

    “自是开心的。”

    “那便好。”他垂眸,替她夹菜,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嘴角上扬着,勾勒出一个愉悦的笑意。

    江妧狐疑的扫他,挑眉。

    桓承被他看得不自在了,放下筷,很是认真的道了句,“你回来,朕也高兴。”

    “哦。”她蹙眉收回视线,说不出是何滋味,总之浑身不自在,欲盖弥彰了句,“不用做戏自是要轻松些的。”

    “不是。”他不依她的说辞,“朕很想你。”

    “皇上日后还是莫要说这些了。”她叹气,“你活到今儿不容易。”

    谢长临现在待她可不似往日了,照他的性子,怕是容不下桓承这样‘为非作歹’。

    桓承低笑了声,“好。”

    她变相关心自己了不是?

    江妧:“”

    桓承用完膳离去后,王有才进来禀告,“娘娘,司礼监来人说,程小将军进宫了。”

    他一顿,“是暗中去看婉贵妃的。”

    江妧疑惑了一瞬。

    很想去听一听墙角。

    谢岁安总算在外头玩够了,回了长乐宫,猫着步子,径自跑到江妧脚边发出软软的‘喵’叫。

    江妧将它抱入怀中,“你这小家伙,巧巧道你日日不安分,整日在宫里撒泼,是不是?”

    谢岁安满脸无辜。

    它不过是打碎了程贵人一盏青花瓷,把浣嫔玉如意给扒拉到地上了,又把某个小宫妃给吓得跌进了池子里

    仅此而已嘛。

    江妧对着它的脑袋就拍了一下,“仗着你是皇后的猫,鼻孔朝天横着走是吧?”

    谢岁安见她有些生气,连忙‘喵’了几声,讨好的去蹭她手心。

    巧巧走进来,哭笑不得,“娘娘,您快好好教训教训它,不然日后更加无法无天了。”

    这臭猫,转眼就跑没了影,还不等人寻到,就传来各宫的哀嚎了。

    她这几日啥也没干,光跟着谢岁安后头擦屁股了。

    “罚你两日不准吃饭!”

    谢岁安瞬间焉巴,蹲在江妧脚边,好似失了生气。

    巧巧惊奇不已,“娘娘,它好似只听得懂你说的话哎。”

    谢岁安瞥了她一眼,懒洋洋的哼了声。

    巧巧与王有才皆是哭笑不得。

    第90章 抓心挠肝

    傍晚,谢长临踏着夜色而来,刚进门就递了三盒绿色的瓷盏给巧巧,“每日记着给娘娘上药,早晚各一次。”

    巧巧连忙接过,低头连声应是,也不敢问是上哪儿的药。

    莫非这趟出宫又伤着哪儿了?

    她悄悄看了眼江妧,见她笑吟吟的盯着谢长临,“本宫又没伤着,千岁要巧巧往哪儿上?”

    谢长临睇她一眼,“娘娘身上哪儿有疤,便是上哪儿了。”